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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冥有鱼 -> 逆风千里 -> 一顾千年 -> 【独发】【戚顾陆厉方无】马路两边,爱情中间 12月13日 70页693楼更新至第五十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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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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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发】【戚顾陆厉方无】马路两边,爱情中间 12月13日 70页693楼更新至第五十五节

马路两边,爱情中间



关于这个镇的名字吧,其实方应看来得时候一直叫溺水镇,还得方应看无比郁闷,怎么叫溺水镇呢?难道说这个镇子里的人都是溺水死的?还是说这个镇子曾经被洪水淹没过?还是说还是说其实这个镇子受过诅咒所有人都会被水溺死?
来了这个地方一年之后,方应看优雅的在一个我们现在称之位路边摊的地方喝茶,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制服提溜着一串糖葫芦的小捕快,方应看就感叹这镇子的治安就是好啊,小捕快都可以和自己坐在一起品糖葫芦了。
其实那小捕快就是追命,三天两头跑方应看这里借钱,方应看想不熟都不行了。看着他狼吞虎咽地把糖葫芦往嘴里噻,方应看优雅地拉住追命的衣角,温柔地说:“追命兄,慢点吃,一文钱一串我还请得起。”
其实不温柔不行,方应看很是怕路过看见的人会以为自己要抢人糖葫芦吃,不然干嘛吃得这么没形象?
追命特别正义地说:“不行,我好忙的,快点吃完就快点去值班啊,我今天巡街啊。”
方应看优雅地抽(?)了一下嘴角,拂去额角正要滑落的黑线说:“你是要帮东街的阿婆捉猫啊还是帮西街的阿婶锄地?就溺水镇这破地方,能出什么事儿?”说起这个溺水镇,方应看又要好奇了,问追命说:“追命兄啊,你住在这镇子多少年了?”
“我从小就住在这里啊。”
“那……兄台可知,此镇何以得名‘溺水镇’?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追命看了方应看好一会儿说:“诶,我以为你蛮有文化的诶,你居然不知道?”
“兄台说来听听?”
追命摇头晃脑做诗人状:“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方应看已经顾不得优雅不优雅了,使劲地抽了一下嘴角,没来得及拂去满满的黑线,打断追命的自我陶醉问:“兄台,‘弱水三千’……”
“弱水?什么弱水??”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不可能,我一直是念‘溺水’。”
“乃何人告知于你。”
追命受不了地拔头发:“死猴子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文绉绉的?我听着好恶心啊!”
方应看的嘴角连抽两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说吧,兄弟,谁告诉你的?”
“一直都是溺水啊,所有人都这么说啊,所以这个地方叫溺水镇嘛!”
方应看扶额,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自己文盲也就算了,这是得瑟谁呢?!
方应看花了大半年才给整个镇子的人洗脑,那是弱水三千不是溺水三千,并且大大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满腹才华,导致新来没多久的方应看在新改名为弱水镇的地方混得一天比一天像人……咋说话的?!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这个日子过得得多太平啊!!
这是很多年以后追命的感慨,有一个方应看就算了,怎么弱水镇一下子就冒出这么多人呢!
说起来,其实……据说……据陆小凤自己说……他曾经是个超级无敌的大侠呢,方应看眉毛一高一低地说:“我管你大侠不大侠呢,盘子洗勤快点。”
陆小凤暗暗抹泪,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方应看在弱水镇开了一家妓院……啊咳咳咳,这个妓院它不是一般的妓院,它是非常出名的,他里面有好多美人,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美人里也有好多男人,当然这也不是最重点,最重点是,这是方应看开得妓院。
这院子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想进去,你首先得有钱,然后你还得让方应看过目一下,方应看要是觉得你长得还不是太影响他食欲,那你就可以进去了……当然,不是说你进去之后就可以寻欢作乐了,还得看美人们心情怎么样,美人要是觉得你还OK,可以陪陪你,愿意赚你点钱,那你才算是修成正果了,要是美人心情不好,那不好意思,你最好识相点,喝杯劣质的铁观音拍拍屁股回家吧。
不过还有一种人进去得就简单了,那就是追命这种,虽然完全没钱,可是人家跟方应看铁啊,随便打个招呼就可以过了方应看这一关了,至于里面的美人,看到这么可爱的追三爷扑上来还来不及,哪会拒之门外呢。
其实,方应看一直在游说追命:“做小捕快有什么好呢,来我这儿吧,我给你挂头牌!”
啊咳咳咳咳咳……千万别怀疑笔者有肺结核……
陆小凤就是慕名而来的,然后美人也看了,劣质龙井也喝了,有一个小美人甚至暗示晚上可以留下来呢,陆小凤感慨自己果然是魅力不可挡啊,于是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钱……
这没钱是个意外,绝对是个意外,因为大侠是不可能吃霸王餐的是吧?!
方应看没理会陆小凤的狡辩,居然敢到他方应看的地盘来撒泼,来人哪,皮鞭伺候!
眼看着一群狼女……还有一群狼男们露出要吃人的表情,方应看眼睛亮晶晶地说:“要么你就掏钱,要么,就只好拿身体抵债了,是吧,美人们。”
“哦~~~~”欢呼。
陆小凤黑线,吞了吞口水说:“我给你洗盘子行不?”
方应看仰头,说:“店里不缺洗碗的,缺一个花魁。”
陆小凤的小胡子抖啊抖啊,然后说:“我看你们这边都只喝茶,是不是没厨师啊,我会做菜哦!”
方应看想了想,虽然说有厨师是没错啦,不过那个厨师做得好难吃,而且一天到晚宫爆鸡丁,换一个也不错。
但是,其实陆小凤压根不会做菜……如果一定说会的话,他可能会烤鸡翅膀……那鸡翅膀烤得外焦里嫩香飘万里,方应看馋了好一阵子,只可惜,方应看发现陆小凤也是那个德性,除了烤鸡翅膀就是烤鸡翅膀,终于,方应看大发雷霆:“陆小鸡!!!今天你再TMD烤鸡翅膀老子我炖了你!!”
陆小凤说天才就是能捕捉小小的瞬间创造出永生的奇迹……那个奇迹就是:陆小凤决定不要烤鸡翅膀了,改炖鸡翅膀~!!
那是个意外,绝对是意外,因为那天鸡翅膀卖完了,无奈陆小凤只好买了一只小鸡,想想炖鸡和炖鸡翅膀应该是一样的,于是,陆小凤就决定炖鸡,炖一只美美的鸡……炖啊炖啊,炖得陆小凤觉得好无聊啊,就开始玩白菜啊青菜啊菠菜啊,有什么玩什么,最后玩起来一边的小蘑菇,小蘑菇有一大袋,于是陆小凤想起自己似乎有些日子没练功了不知道功力退步了没有,心里想着手上就有了动作,竖起食指和中指对着锅盖一指,锅盖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陆小凤一得意,手上一松,锅盖就掉了,“哐啷哐啷”的声音引得路过的方应看想不听见都不行,方应看黑着脸冲进来说:“陆小鸡!!能耐了你?!”
陆小凤抓起一把蘑菇扔进锅里,露出装可爱的笑容说:“老板,我这不是炖鸡呢么,看看,小鸡炖蘑菇!”
方应看看了看那只鸡,又看了看那堆蘑菇,然后阴笑着说:“哼,要是不好吃我今天就真给你小鸡炖蘑菇!!”
靠靠靠靠靠!!!!!
我是大侠诶大侠诶大侠诶大侠诶!居然让一个大侠做小鸡炖蘑菇?!
顾惜朝吃力地推磨,无视旁边的陆小凤。
陆小凤叼着鸡翅膀特别怨妇地说:“唉,我真是花魁的身子厨子的名啊。”
顾惜朝腰一闪嘴角一抽,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然后一把豆子以天女散花的形式出现在陆小凤头上,稀里哗啦——
所以说其实顾惜朝也刚来这镇子没多久,而且,人家很厉害,人家是做豆腐的,嗯,豆腐……的。


顾惜朝的理论是:卖豆腐怎么了?卖豆腐也比开妓院强,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他卖豆腐也能卖出个豆腐西施……不,潘安来……想当年慕容冲他还是一娈童呢,后来也做了国君是吧!
陆小凤叼着鸡腿说:“惜朝啊,无论如何,拿慕容冲做例子的话,不是戚少商更合适?!毕竟人家是一属性的。”
要问戚少商是谁?
那简直是弱水镇的一大传奇,还是说传说?
反正吧,那天其实戚少商挺郁闷,喝了不少酒来消愁,只可惜借酒浇愁愁更愁,戚少商郁闷得快疯了,就这么一步三晃跌跌撞撞地踏进了万恶的弱水镇!!
方应看摇着折扇说:“少商啊,这怎么是万恶的呢,此名因诗而来,而且此地环境清幽,与世隔绝,简直是人间圣地啊……对了,少商,你到底接不接客啊?!你看看那陈老板,看着多英俊!”
所以说……戚少商为什么是一传说呢,因为他是萝卜楼的挂牌花魁,但是好死不死,戚少商还从来没接过客!!
诶,你问萝卜楼是什么?
可不就是方应看他开的那妓院呗。
请千万不要急着鄙视方应看,因为等会儿你会发现你鄙视得还不够,所以,请等我说完再鄙视吧。
相比于这比较让人无语的审美品位,方应看更加让人觉得鄙视的是他压根分不清楚啥是萝卜啥是冬瓜。
当然,这个不怪方应看,虽然说萝卜和冬瓜在外形上是很有区别的,只要是长眼睛得就绝对不会分错,但是,要知道把他们煮成汤之后你再要分出来就稍微有那么点点难度了,虽然只有那么点点,但是刚巧就难住了我们的方应看大爷。
想当年方应看可怜啊,孤零零一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有一回一大娘看着他可怜,就乘了碗冬瓜汤给他喝,当时已经快饿傻了的方应看简直要感动死了,那就是人间美味啊,从此方应看就记住了这个味道,而且凭他小小的记忆,记住了白白的一块一块的,嗯,萝卜。
这个错误的认识一直伴随方应看长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方应看为了纪念当时那个善良的大娘,决定把青楼的名字取为“萝卜楼”,而且,方应看最最喜欢吃的东西也就是萝卜,方应看就很纳闷为什么那些超级厉害的据说有的还是京城来的厨师他怎么做出来的萝卜汤就那么不像当初大娘给他喝的萝卜汤呢!!
当然,因为大娘当年给你喝得是冬瓜汤。
戚少商绝对是误打误撞地解开了方应看的心结。
话说那天,身为萝卜楼的主厨的陆小凤大侠晃晃悠悠地拎着俩萝卜就要回萝卜楼,而戚少商呢,也是晃晃悠悠地拎着俩酒瓶子晃进了弱水镇,俩人就这么撞上了,戚少商的酒瓶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碎了,陆小凤的萝卜也掉到了地上,碎了一地……你别问我这萝卜啥质量啊,咋就碎了呢,那个……萝卜它纯天然无污染啊,它,它脆啊……我承认我在这个编呢,但是为了故事有进行的可能,就让这萝卜碎了吧。
本来呢,戚少商心情不好,陆小凤心情也不好,但是这个世上偏偏就有这么一种关系叫“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很纯洁的相见恨晚哦~
陆小凤带着戚少商溜进了萝卜楼,说是要拿好酒给戚少商喝,追命来求了好多次呢,都没舍得给云云正说得欢快呢,突然意识到:“嗷!!我的萝卜!!”
戚少商挺不好意思,毕竟都是因为自己,陆小凤也没好意思把已经碎裂开的萝卜从地上捡起来,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萝卜没了,萝卜很重要吗?
陆小凤无奈地叹气说:“唉,我们家老板,爱死了萝卜,动不动就要我做萝卜汤,我做死了他还说不好吃呢……”
一听到老板戚少商就想起“趾高气扬财大气粗”的“肥肥胖胖”的老头……少商你是童年阴影啊?……戚少商就更加罪恶了,指着旁边的冬瓜说:“要不,先用冬瓜汤弥补一下吧,现在市集也该散了,明天在买萝卜……”
其实这个办法是很可行的,而且,方应看也不是霸道无理的主,再说了,在方应看看来,陆小凤的萝卜汤也做得不好吃,什么汤还不是一样。
然后,才喝了一口的方应看就忍不住想抱一下陆小凤以表示对陆小凤的感谢,但是无奈要注意自己优雅的形象,戚少商就看着方应看颤抖着双手握住陆小凤的双手,上下晃了两下,然后热泪盈眶地说:“人才啊人才!!”
陆小凤懵了:咋了这是?!不就喝点冬瓜汤么,疯了是咋地?
方应看激动地抬头望天做回忆状:“想当年,我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是一位大娘,给了我一碗萝卜汤,这些年,我苦苦追寻这个味道,今天,终于被我找到了,凤凰兄啊,前些日子多有怠慢,还请多多恕罪,今日起,我给你加工钱……”
陆小凤为了表现出超级“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质,装得无所谓地说:“喂,拜托你当年那也不是虎啊,你一猴子,而且,我温柔地拜托你,这个是冬瓜好吧!”
戚少商嘴角抽,方应看同嘴角抽,戚少商抬头做路人状,方应看转移话题,拍着戚少商的肩膀说:“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戚少商盯着冬瓜汤说:“免贵姓冬瓜……啊不,姓戚。”
方应看镇定地喝完了一碗冬瓜汤之后说:“戚兄弟啊,我看戚兄弟长得英俊潇洒,俊朗不凡,刚好,我们楼里缺个花魁。”
戚少商继续抬头做路人状。
方应看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分不清萝卜和冬瓜的,绝对绝对不会承认的!!所以当方应看逼着戚少商做花魁的时候,戚少商忍无可忍地说:“你TMD再不让我走,我就将你分不清萝卜和冬瓜的事情公诸于众!!”
方应看就搂着戚少商的肩膀说:“进了我萝卜楼你就别想出去,死了这条心吧。”
“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分不清萝卜……”
“够了吧你!!说几遍才甘心啊!我不相信你,也不会放你走,弱水镇是我方应看的地盘,山高皇帝远,我就是现在剁了你也没人知道!!”
陆小凤摸着小胡子说:“诶,老板,我知道的。”
“你给老子死远点,煮饭去,不然客人吃什么!”
方应看的原则就是:没有谁是绝对可信的!!但是又不能真一刀砍了戚少商,而且戚少商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方应看勾着戚少商的肩膀说:“兄弟啊,你怎么这么不会算帐呢,我给你挂牌做头牌,接不接客那是你选的,谁也不会强迫你,这是老子的地盘,你只管吃吃喝喝,还给你一个房间住,多好!”
戚少商一想,也是啊,又不吃亏,还可以免费吃喝拉撒睡,就这么定了吧!
于是,戚少商开始了光明正大蹭吃蹭喝的日子。
不过方应看绝对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免费给人吃喝?!那不可能,虽然说戚少商不肯接客,可是自从牌子这么一挂,多少富家千金前来一睹戚少商风采,还真有不少被迷住了,三天两头进来喝杯小茶,看看无所事事窝在一边睡大头觉的戚大头牌,就这样,方应看就收钱收得得瑟了,而且戚少商你越拖,就越值钱,万一你哪天不小心看上了谁谁,哼哼哼,我非收钱收死她不可!!
不过无论如何,戚少商这头牌的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的。
方应看喝着小鸡炖蘑菇汤扬着眉毛说:“凤凰啊,失算了吧,看看,做我们萝卜楼的头牌有什么不好的?!”
陆小凤拎着两块豆腐说:“老板,你看我是不是印堂发黑啊?”




方应看说,那种街头算命的说得话,你就当他放屁吧!
然后方应看又说,哟,这谁家的豆腐啊?滑得跟我们楼里姑娘似的。
陆小凤心说这话说反了吧,咋个也是咱姑娘的皮肤滑溜得跟这豆腐似的。
说实在顾惜朝这豆腐做得那真叫好,你就是炒着吃蒸着吃炸着吃都好吃,只要你别太犯贱说要烤着吃……陆小凤总是时不时地溜到顾惜朝的小磨坊里抱怨几句方应看的剥削行为,外带,揣几块豆腐回去。
那天依然是这样的程序,并且,陆小凤还多带了几块回去打算给戚少商尝尝,一转角,一抬头,看见一个翩翩白衣公子坐在一边,摇着一把折扇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说实话,这个样子在某一瞬间电到了陆小凤,本来么,陆小凤对美好的东西就是很没抵抗力的。
陆小凤坐到那公子对面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公子坐得不是凳子很轮椅……上苍啊,你为何如此残忍,难道是看人家长得太帅所以把人家给搞残疾了?……(血剑!!神枪!!!)
无情就是长得再风度翩翩再倾国倾城,说白了,还是一个腿脚不方便的。陆小凤看着挺心酸,虽然到了这里混成了厨子,但他曾经也是一代大侠啊,大侠一般都是很会同情别人的,陆小凤就走过去默默地放下了两块豆腐……
这叫什么?!这叫……借豆腐送无情……冷死我了。
无情很纳闷,说实在话,无情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不是很好,他踏进……他的轮椅踏进……滚进这个镇子的第一天……他所有的家当,除了身上那套衣服和PP底下坐得轮椅,其他都让人偷了。这什么风气啊?!这什么素质啊?!这什么该死的地儿啊?!
想他无情第一次出来闯江湖怎么就闯得那么不得当呢?没钱怎么办呢?不能偷不能抢更不能自己生出来,除了去赚回来还能怎么办呢。无情腿脚不方便,不能去洗盘子更不能做跑堂,当然去扛麻袋也很不实际,那去干吗?无情展开自己的折扇,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帮人写字!
要知道有很多人其实是文盲来的,根本不识字的,于是呢,作为那个时代唯一的联系方式:写信,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有人看不懂,写不出来,那是不是就不能和远方的老公或者儿子联系了呢?无情摇着扇子想,自己这个想法那可真是太有现实意义了啊,刚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着,一个身影就出现在自己眼前,穿着一件格子的长袍,头发乱糟糟的好像有些日子没整理了,无情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丐帮的吧?
那个被误认为是丐帮的……就是曾经一度很想加入丐帮的厉南星。说实话,厉南星那绝对是帅哥那一种级别的,但是人家就是没做帅哥的觉悟,好听点说那叫“不修边幅”,往难听了说,这根本就是在有意无意往丐帮那儿混,这么下去,让那些长得对不起观众点的乞丐们可咋混啊?!
无情刚想问来人是否要写信时,厉南星就乖乖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厉南星,然后一脸真诚地看着无情。
无情反应了很久之后说:“咳咳,厉兄弟,在下无情……”
厉南星继续真诚地看着无情。
无情努力忍着擦汗地冲动,继续问:“咳咳,厉兄弟,请问……”
厉南星拢了拢手中的包裹,然后别别扭扭地摸出了两个铜板放在无情的桌子上。
无情和厉南星磨叽了很久才明白,厉南星是把他当算命的了……而无情的算命生涯也就这么开始了。
虽然说算命不是什么不正经职业,但也绝对不是无情追求的职业啊,为了赚点小钱,好给自己凑个路费,无情也就认了,每天都挖空心思地给人算命,虽然基本是胡言乱语前言不答后语而且根本不像算命根本就是在聊天,但是,无情那赚得也是堂堂正正地钱,绝对没有……大概没有……也许没有欺骗的意思吧?
无情绝对不会不劳而获的,哪怕那其实只是两块豆腐。
无情叫住陆小凤说:“这位客人,你要算什么?”
这是非常大度地表示:就算你拿不出钱只能用豆腐凑数,我也会很大方地给你算命。
陆小凤这才意识到……哦敢情你就是一算命的?
陆小凤大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这年头怎么就这么考验俊男帅哥呢,难道长得好看点也是罪过?还是说天即将降大任了?
陆小凤非常非常正经地说:“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无情。”
“好名字,在下陆小凤。”
无情抬了抬眉毛,当然,他可没觉得这么名字耳熟啊或者说曾经瞻仰过陆小凤啊之类,无情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人罗嗦了一点:“客人,请问你算什么?”
陆小凤挠挠头,特伪特伪地说:“在下想算一算在下的事业。”
说实在你还能有啥盼头啊,不就一厨子么。
无情先是拐弯抹角地问出了陆小凤是烧菜做饭的,继续拐弯抹角地问出了方应看是一个非常无耻非常不要脸非常专制非常霸道非常爱钱不爱命非常……说直接点就是一人渣……为此,当然,陆小凤还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在我们这儿应该叫诽谤是吧?
这样的人还能有啥前途啊,无情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这样,但是又不能直接说啊,一来太伤人,二来,也砸自己生意不是,无情只好变着法的把话题往外移,最后终于说到:“这位客人,你印堂发黑……”其实连无情自己都不知道干吗要说印堂发黑……无情有学过点医,所以在无情看来,印堂发黑其实就是说陆小凤气色不是很好,可能需要调理一下身体,特别是肺……但是如果往迷信那块说,印堂发黑就是说:你完了,你要倒霉了。
有些人呢,长得就很正义,虽然陆小凤压根就不信什么命啊之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无情说了句印堂发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谁叫无情说话就给人一种很真实的感觉呢。
方应看决定要吃小葱拌豆腐,走得时候还特别神气地说:“你就拉倒吧,那种人就是说鬼话的,你要是相信你才是印堂要发黑了,在我们萝卜楼,你想有事儿都不行!”
方应看,有胆敢说这些话就得有胆承担责任,到时候你怎么哭爹叫娘的,是不会有人帮你的。
戚少商中毒了,不是特别严重,只是食物中毒了。
怪方应看,没事儿一定要吃小葱拌豆腐,陆小凤这个脑袋大脑细胞不大的天才就以为是只吃小葱拌豆腐,还没到半夜,饿得戚少商简直想吃掉身下的床。无奈之下只好半夜偷溜出去厨房找东西吃,乌漆抹黑的也看不出是啥东西,反正戚少商想自己也不讲究,能吃就行呗……事实上是不能吃的,那只不过是陆小凤的试菜,绝对是不能吃的,谁吃谁是小白鼠,戚少商吃完之后还没来得及再躺回到床上,就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拉得戚少商差点站不住。
方应看简直要气死了:“陆小鸡你是嫉妒是不是?!你存心想要谋杀我们萝卜楼的头牌是不是?!陆小凤你心怀不满是不是?!”
陆小凤望天状,手还摸摸小胡子特仗义地说:“不就是拉肚子么,我给你找个大夫来不就好了。”
仗义是一回事儿,请大夫不要钱啊?陆小凤蹲在小角落里,对那个闭目养神的,很像丐帮出来的,然后面前还摆了两瓶小药的人说:“喂,兄弟,你是大夫啊?”
厉南星张开眼睛愣愣地看了陆小凤好一会儿,说实话,厉南星感动死了,其实他就是一个卖药的,平时也就是手痒的时候给小狗小猫把把脉(?),还没给人类看过病呢,现在就有人说自己是大夫啊!!
然后陆小凤这边也要感动死了,这天下怎么有人可以长这么漂亮的眼睛,看这亮晶晶的,圆溜溜的,水灵灵的,陆小凤简直真要嫉妒了,还有这长长的睫毛,扇啊扇啊,扇得陆小凤心火烧啊烧,太太太太过分了,这么漂亮的眼睛!
厉南星对于这个肯定自己才华的陆小凤显然印象非常好,很习惯性地拢了拢包包,认认真真地说:“这位兄台,在下厉南星,敢问兄台贵姓?”
“陆小凤,凤凰的凤。”陆小凤站起来,围着厉南星左转了一圈,右转了一圈,南星南星,哎呀这名字也取得好,就是人邋遢了点。
其实,厉南星那不叫邋遢,顶多就是衣服旧了点,头发乱了点,要是打点打点,那也是头牌的料子啊。
方应看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小凤恶寒了一下,然后岔开话题说:“厉大夫,请问我兄弟他怎么样了?”
厉南星也不说话,只是摸出一瓶药,塞到戚少商手里,那种超然那种淡定让戚少商误以为自己遇到的就是那传说中的半仙啊,再然后,戚少商就便秘了好多天……



四.
关于顾惜朝和厉南星的初次交锋,据方应看说,那是有历史考古价值的。当然方应看的文化水平值得进一步考察,因为那应该定义为……历史研究价值。
事情其实也不复杂,无非是顾惜朝和厉南星因为三个铜钱的事儿打起来了,打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飞沙走石天荒地老呃……不是,反正就是打得很激烈就是了,当时路过的方应看看得大为鼓掌。
顾惜朝觉得就那张狗皮膏药三文钱就够了,厉南星坚持那是家传的药方非常管用要六文钱,俩人言辞不和谁都不愿意退让一步,最终,打起来了……
这么件没有营养的事儿如果非得扯上点历史研究价值的话,那只能证明,弱水镇真的是太太太无聊了,几百年不出点事儿突然有人这样大规模(特指从街头打到街尾)打架了,那还不是历史性的大事件啊。
事儿还没玩,打过了一个月凉如水的晚上之后,第二天俩人继续接着打,打得方应看都要睡着了,追命这才打着哈欠赶过来,咋说人也是一捕快啊。
只可惜追命的到来并没能阻止俩人打架,最后追命一摞袖子冲着就上去了,方应看拦都拦不住。
虽然说方应看很想甩袖子走人,无奈追命欠他很多钱,追命要是出了事儿,方应看心里也很疙瘩,无可奈何,方应看也只好摆着POSE上场了。
陆小凤提溜着一串萝卜路过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靠靠靠靠靠!居然有人欺负他家宝贝惜朝?!陆小凤这话说得超级不负责任,怎么是他家的了?三天两头去人家小磨坊蹭豆腐也就算了,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连人都想拐带走?
陆小凤把萝卜一丢,一个跟斗翻了过去,这下可把方应看给气坏了:陆小鸡你居然敢丢我家宝贝萝卜?!
陆小凤这冲上去才发现和顾惜朝缠(大家把角度放CJ点)在一起的是厉南星,这下事情大头了,走显然是来不及了,可是留下来又帮谁呢?
虽然说陆小凤一开始冲上去是为了顾惜朝,但是顾惜朝显然没有一点点感激涕零的意思,他不爽陆小凤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卖个豆腐容易么,死磨活磨磨得腰酸背痛得能卖多少钱啊,自己都快捉襟见肘了这个该死的小胡子还整天跑来蹭豆腐,光吃还不够现在好了说什么家里有个头牌要带回去给人家吃……娘的,你家头牌凭什么用我的豆腐养着?!一个铜板子儿没付还拿得挺痛快!
心里有火顾惜朝有意无意地朝陆小凤下狠手,追命本来是去劝架的,打着打着就打出乐趣来了,一会儿跟南星过过招一会儿接几个神哭小斧,场面乱得很。
后来几乎是整个镇子的人都赶来看一群美男子打群架了,但是“几乎”啊,是“几乎”啊,“几乎”的意思就是说不是全部,还有俩个人没有赶来看,一个是忙着算账的无情,另外一个是洗澡洗得很得瑟的戚少商。
无情之所以要算账,算得都没时间去看热闹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少钱了……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情,因为,算命赚得钱也不多啊。
数来数去还是发现少了俩铜板,可把无情郁闷了一会儿,这地儿治安也太差了,民风也太差了,人品也太差了!!
至于我们萝卜楼的大大大头牌呢,是因为洗澡呢,戚少商要是开始洗澡,那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别去打扰他,不然他非得一个逆水寒劈死你不可。
特别是到了冬天,冷啊,冷得戚少商哆嗦。诶,你别戚少商这人看着挺结实的,披个狗熊皮还蛮像那么回事儿的,其实超级怕冷的,一到冬天就是戚少商的劫难啊!
戚少商这种体质呢,就是传说中的寒体质,窝在被窝里盖上三层棉被还是觉得手脚冰凉到处透风,你看他那狗熊皮披着,其实摸摸他的手,还是冰冰的,陆小凤就摇着脑袋说:“戚少商你完了,你注定这辈子做光棍了,哪个女人喜欢跟一个冰棒睡一起。”
所以每到冬天,戚少商最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泡到热水里,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勉强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热的……
顾惜朝的小斧子不小心飞到了企图背地里踹陆小凤一脚的方应看肩膀上,当时一心暗算陆小凤的方应看还没感觉出来,右肩上插着个神哭小斧对着目瞪口呆的陆小凤就一脚过去了,顾惜朝和追命在一边擦汗。
说了不小心,那绝对不是故意的啊。
当方应看打算装无辜望天状时,追命才瞪着漂亮的眼睛颤抖着手指了指他的肩膀,方应看这才看到一把赤裸裸的小斧子插在自己赤裸裸的肩膀上,嗷——————
别跟方应看来文艺的。
厉南星又要激动了,这照我们这儿的话来说那就是一场外科手术啊,又是见证历史的时刻啊。
厉南星围着趴着的方应看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然后跨过方应看的身体,最终蹲在了方应看的右肩处。
顾惜朝在等他的宝贝小斧子,那是他唯一剩下不多的财产之一啊。追命在担心他的小猴子,怎么说也借了自己那么多钱呢,万一三长两短了钱就不用还了啊……不是,我说追命你到底是希望方应看有事儿还是没事儿?……陆小凤看着厉南星说:“厉大夫?这斧子再不拔,血都要流干了啊。”
方应看抬头说:“胡说,我健壮得很,区区一把斧子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厉南星盘腿在方应看身边坐下,一手握住神哭小斧,一手做运功状。
追命好奇地问陆小凤:“凤凰,他这是做什么?”
“你傻啊,他这是在运功止血呢,不然这么大一斧子要是拔了,大窟窿一个,我们老板不得飚血飚死啊。”
陆小凤话刚说完,顾惜朝在一边等得不耐烦了:“磨叽得要死,你运功,我来拔。”说着抬手就把小斧子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
追命吓傻了。
陆小凤也傻了:“咋,咋办啊,厉大夫?”
厉南星慢悠悠地说:“顾惜朝,你拔斧子的姿势不对,应该是像我这样。”
顾惜朝无辜状:“原来你刚才不是在运功止血吗?”
厉南星继续慢悠悠地说:“顾惜朝,你拿了我祖传膏药还没给钱,是六文钱。”
陆小凤傻张着嘴好半天才说:“厉大夫,你那个祖传的膏药能止血不?这么流下去不是办法啊。”
厉南星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了陆小凤一眼,正要说什么,被顾惜朝一下子打断:“真是黑商!!”说着一掌把狗屁膏药拍到了方应看肩上,完了之后还嘀咕,“你看到了,膏药给他用了,找他要钱去。”
厉南星咽了咽口水说:“不行……”
顾惜朝火了:“不行?!难道我没用到还要我掏钱?!你个黑商,奸商!”
“我是说止血不行的……”
那个时候方应看晕死过去很久了。
陆小凤给方应看送萝卜人参汤的时候对方应看说:“老板,你最近实在太倒霉了,我看你还是去算算命吧,这样下去,性命堪忧啊。”
方应看叼着萝卜须咬牙切齿地说:“顾惜朝你个妖孽,等大爷病好了看我不收了你!!还有那个厉南星,他他他他简直就是个庸医啊……娘的,陆小鸡你不能把萝卜洗干净点削个皮,为什么这么多须?!”
陆小凤无限崇拜地说:“老板,你居然分得清萝卜须和人参须啊。”



五.
关于要不要去算命这回事儿,方应看是拍着板儿说不去的,那是迷信那是鬼神之说,方应看不信命,命那都是些废物说得废话,不知道自己努力争取自己努力拼搏整天就知道命啊命啊命啊。
但是,陆小凤第不知道多少次端进来一碗萝卜须汤的时候,方应看决定去算命了。
再但是,又不能让陆小凤知道,也不能让戚少商知道,不然,方应看的地位就不保了。
其实方应看只不过是自我感觉良好了一点,他本来就没什么地位。
方应看比较郁闷,这已经很晚了吗?怎么所有店铺都关门了呢?这这这,那些算命的都这么早睡做什么?梦神仙吗?
无情没有早睡,其实早睡才是正常的,只不过无情又丢钱了,无情很倒霉地发现自己三天两头的掉钱,自己好不容易算命算来的钱总是要今天丢一点明天掉一点,这可烦死他了,所以他正在借酒浇愁。
方应看在门口看了半天,才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说:“先生,算命不?”
说实话方应看挺不敢相信的,看背影明明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啊,怎么就是个算命的?!
无情已经借酒浇愁得差不多了,不是说他喝得差不多要停了,而是说他快把自己灌得差不多,所以一转头,方应看就看到一个背面很唯美正面也同样唯美的佳公子两颊微红眼神迷离地望着自己。
方应看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走进自己萝卜楼来了?!
这这这简直太有花魁的范儿了啊。
方应看是冒着把人拐走去当花魁的心思踏进那个小破屋的,满脸堆笑地坐在无情对面,特别特别虚伪地说:“先生,久仰大名啊。”
无情已经醉得就差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就看见前面一个人影晃啊晃啊,本来无情是完全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但是算命算多了之后难免有点往那种地方偏,眼看着前面的东西晃荡啊晃荡啊,无情非常本能地想一脚踹过去。
无奈,无情他……脚不方便……
所以方应看只能一把接住醉得乱七八糟整个扑向自己的无情,而某个腿脚不方便在醉酒状态下还豪不自知的人根本没办法用脚站立,软趴趴地只能使劲趴拉住方应看的肩膀……方应看也就是在那一刻体会到什么是花魁的风采。
戚少商啊,你跟人家学学啊,什么叫主动?!
戚少商这个头牌当得那是相当的没有水准没有职业道德啊,整天不是吃啊就是睡,真不知道陆小凤做得东西他是怎么吃得这么津津有味的?!
陆小凤比较郁闷这个吃完就睡睡饱再吃完全无视猪的特权的人,他要是发福了可咋办呢?!他可是萝卜楼的花魁啊,虽然萝卜楼的老板对陆小凤不是很客气,但是陆小凤还是很把萝卜楼当家的,吃它的住它的用它的……还是要为它的前途着想一下的……戚少商这样发展下去,那萝卜楼就得走盛唐风格以丰腴为美了……
虽然说唐也是一大令人神往的盛世……但是!!但是!!关于这个流行审美这种东西它是很民间的很不官方的,并不能因为盛唐流行胖为美咱就逼着现在的百姓也全体喜欢肥嘟嘟的吧……
顾惜朝扶着额头说:“所以,你们家头牌要减肥?!”
“错!!”陆小凤极力维护萝卜楼和萝卜楼花魁的形象和尊严,“咱花魁身材很好不用减肥,只是需要保持完美身材以体现他花魁的价值!”
顾惜朝继续扶额:“你们家花魁要保持身材关我什么事儿?!我就是一磨豆腐的我担当不起维持你们家花魁的完美身材的艰巨任务!”
陆小凤笑得春花烂漫地说:“对啊,就是看着你是个磨豆腐的啊,你要是个杀猪的我就不找你了啊,吃豆腐多好啊,不会胖还美白!”
顾惜朝扯着微笑说:“爷,你家头牌要是想吃豆腐,来买不就好了?!两文钱一块我卖得贵吗?”
“一天吃六块十二文钱呢,怎么不贵啊,咱们感情这么好,吃你块豆腐怎么了?!”
“你,你到底会不会算账?为什么你那里是六块我这里是一块?”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呢?我不是还经常给你带萝卜……须过来么。”
“你可真有脸说。”
关于,戚少商保持身材这件事情,戚少商本来是不同意的,为什么没事儿要他今天豆腐明天豆腐天天豆腐……戚少商曾一度打算砍了那个卖豆腐的!但是关于这件事儿,方应看同意并支持了,所以,作为萝卜楼的花魁,为了萝卜楼花魁的质量,得注意自己形象了。
光吃豆腐,是不行的,还得多多运动,所以,陆小凤说:“兄弟啊,求你了,出去走一圈吧。”
萝卜楼的花魁要出来散步啦————
这下子轰动了轰动了轰动了,全镇子的男人女人成亲的没成亲的有孩子的没孩子的,全部出来一睹萝卜楼花魁的风采,没办法啊,就萝卜楼那破规矩,那花魁就是一个谜啊!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对花魁那么期待的,至少顾惜朝是完全不期待的,你说一个大男人,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是不是?正这么想着,一群要去瞻仰(?)花魁真人版(?)的路人甲乙丙丁……从惜朝的豆腐摊前跑过,其中的某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顾惜朝的豆腐摊……要知道那豆腐不比橘子苹果,掉到地上也许捡起来还能用……可怜顾惜朝磨了半夜的豆腐啊,看着那些豆腐,顾惜朝坚定了要一掌拍死萝卜楼花魁的决心。
其实,不用顾惜朝拍,戚少商自己就很想死,大家都是一个肩膀扛个头,一个鼻子两个眼,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我前面有说过,戚少商冬天很怕冷,所以可想而知这大冬天的叫戚少商这么出来晃荡他心情肯定是不好的。所以当顾惜朝揣了个小毛兜,怒气冲冲地吼“哪个是戚少商”的时候,戚少商仰着脖子说:“老子就是,咋的了?!”
神哭小斧就这么呼啸着过去了,但是戚少商也不是吃素的,身子一矮肩膀一低,小斧子堪堪从肩膀擦过,还愣是这么轻轻松松给躲过去了。
但是……躲是躲过去了,无奈小斧没削到人削到了戚少商披着的狗熊皮,还不止是削到了那么简单,狗熊皮给削破了,削出了一个大口子,戚少商就觉得所有的小风儿都往那里钻,戚少商就毛了!
这谁啊?!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心眼这么坏啊?!第一次见面拿小斧子那种危险的东西砸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把戚少商唯一的一件狗熊皮给削破了,这叫人还怎么活啊!?
赶过来的陆小凤还没来得及拉住戚少商,戚少商就拔了逆水寒砍上去了。
方应看说:“不是告诉过你么,别叫戚少商带着那把丢人现眼的剑出去,搞得好像我们萝卜楼多么暴力似的,我们是非常有书香气息的……妓院么!”
陆小凤提溜着两瓶药油说:“老板,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萝卜楼到底多有书香气息不重要,重要的是咱花魁受伤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请个大夫啥的?”
方应看看了一眼戚少商说:“你也就这点出息,你说你能耐啊,拿剑去砍人,结果让一卖豆腐的给砍了。”
本来已经要去请大夫的陆小凤又折回来说:“不是,老板,惜朝他不是砍的是扎的。”
话说戚少商操起逆水寒奔着砍过去的时候,那把小斧子又飞了过来,戚少商用逆水寒这么一挡,气势立刻去了一半,俩人你争我夺地打了半天,明明戚少商似乎就占了那么点上风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太冷了,地上的水有点结冰,反正戚少商就这么脚底一滑,把顾惜朝结结实实地压了个彻底……
压了也就算了,可是戚少商还趁机把人死死按住,对着人家肉嘟嘟的脸就咬了一口……顾惜朝狠得牙齿咬得咯咯响,一番挣扎好不容易双手得了空闲,一时又摸不着小斧子也推不开戚少商,情急之下拔了头上的发簪……
事后顾惜朝心疼啊心疼啊,那簪子不少铜板呢!!得卖几块豆腐啊!!



六.
厉南星这个人啊,这个人啊,该怎么说呢?
无情说:“南星你不会是无感的吧?”
要问无情和厉南星是怎么认识的……你说一个算命的一个卖药的,说白了其实两个都是街头摆摊的,随便扯两句就认识了呗。
虽然说无情赚得不多丢得多,所以其实无情很穷,但是,无情很仗义很哥们很够义气,当然厉南星也很够义气的,他看无情脚不方便,经常帮着丢个垃圾买个白菜啥的,无情为此非常感动,基本已经把厉南星当成自家兄弟了,所以,只要有无情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厉南星饿着。
厉南星其实很好养活的,这是无情发现的铁一般的事实。
他每天的事情就是把一小堆药摆在面前,然后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一边,不会主动跟谁搭话也不会这边看看那边望望,顶多一只野猫跳到他头上的时候他把猫抓下来然后喂它一粒什么什么药之类的。
无情手头钱多一点的时候,就能买烧鸡啊烧鹅啊之类的东西,默默地递过去,厉南星会非常感激地看无情一眼然后淡定地吃掉,而且过几天,厉南星也会买些东西来给无情吃或者买件廉价的衣服给无情。要是无情刚好钱丢得比较多或者最近没什么人算命,那就只能吃白面馒头了,说实在的,递过去的时候无情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厉南星还是会像接烧鸡腿一样地接过去,感激地看无情一眼,然后默默的吃掉,过几天继续买点什么给无情……
有一天,无情还是没什么钱,本来想买包子的,可是馒头比包子便宜,也就是说可以买多一点馒头,那样还可以给南星吃一点,于是,无情就买了四个馒头回去了。
追命就是在那个时候逮着无情说要逮捕他。
理由是:有人状告无情欺骗偷窃。
无情简直要冷笑了,偷窃!?且不说自己坐着轮椅不适合偷窃,真要是偷窃了自己还用沦落到舍不得买包子只能买馒头?!
告状的那个是据说是萝卜楼的老板。
路过萝卜楼的时候,无情深深地望了一眼,并点头表示自己记住这个地方了,老板是吧?虽然无情的师傅曾一再跟无情强调为人要沉稳低调戒骄戒躁不可记仇万事以和为贵……但是,这个所谓的老板,实在是可恶!
本来被告偷钱的无情是不可能这么快能回去了,但是无奈青天老爷避寒去了,没人审案,追命就是一捕快,根本不会审案,就算会他也不想审,太麻烦,所以追命就把无情放回去了,并且扣押了无情一个馒头说是……怕无情跑了……一切等青天老爷回来再说。
无情推着轮椅回去的时候,厉南星还在那里,其实天都快黑了,照往常,这个时候厉南星应该已经要回去了,大概是为了帮无情看着摊子,无情很感动,出门在外,有人能这么想着你念着你,寒风呼呼的,也毅然决然地坐在地上傻等着,无情觉得厉南星这人真是哥们儿啊。
伸手掏出两个馒头递到厉南星面前,其实那馒头都冷了硬了……厉南星倒是不扭捏,接过就咬了一口,才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无情也咬了一口,怪难吃的,什么味道都没有,本来应该去炒个小菜什么的,再把馒头热一下。
转头看厉南星,面无表情地啃一口馒头,然后执着地嚼啊嚼啊,再然后“咕嘟”咽下去,喉结滑一下,无情在想: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出来混日子,其实哪个容易呢。
厉南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他要去买点菜,然后再买点酒,好好和无情奢侈一回。
顾惜朝也早起,早起卖豆腐。
厉南星跟顾惜朝有过节,为了那三文钱还打过架,但是,俩个似乎都把这事儿忘干净了,像是小时候的小男娃打架,刚刚还打得鼻青脸肿呢转个脸就又是哥俩好了。
厉南星摸出四文钱放在一张小桌上,顾惜朝倒也会意,给他装了两块豆腐,想了想,从小毛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展开,里面是两个看起来非常精致的点心,顾惜朝想了想,递了过去,又想了想,缩回来拿了一个才再次递出去,说:“拿去吧。”
厉南星摸了摸身上,没有多余的钱了,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顾惜朝说:“这个药,涂手上好。”
顾惜朝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确是冻得红通通的,当然冻了,大半夜的,寒风呼呼的,就得起来洗豆子啊泡豆子啊磨豆浆啊,要换了别人指不定受不受得了呢。
好在,顾惜朝其实不怕冷,一点都不怕,你看着那手好像要冻死掉了,但是其实顾惜朝没觉得哪里冷了。顾惜朝的体质非常特别,夏天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滑溜溜的凉凉的别提多舒服,而到了冬天,就变得像个暖炉子一样,就算是浸在水了露在风里,手变得冰冷,过一会儿也会自己暖起来的。
顾惜朝接过药,又多切了两块豆腐,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厉南星好像没听到似的,提溜着豆腐就走了。
无情被抓走了因为偷了萝卜楼的老板方应看的钱包这件事,厉南星还是在回去的路上听追命说的。
厉南星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白衣捕快,又看了看手中的豆腐,才叫住追命说:“官爷,钱包找到了吗?”
追命撅着嘴说:“什么官爷?!你也是新来的吧?弱水镇的人都叫我追命!”
“追命……钱包找到了吗?”
“没有找到,无情说没偷……诶,你手里拿的什么?看起来很好看。”说着追命伸手就拿过了厉南星手里的小点心咬了一口,“嗯,吃起来也很好吃啊。”
厉南星满脸黑线地看着追命,最后无奈地说:“那你,就吃了吧。”
“这怎么好意思,要不……”追命有狠狠地咬了两口,才把只剩下点点的点心递给厉南星说,“剩下的,给你吧。”
厉南星犹豫了很久,才张口吃掉了最后一点点点心。
说实话,真的好吃。
被这样冤枉,无情是不乐意的。
厉南星说:“清者自清,你没做过,别人说是没用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咳,什么楼的老板,那种人说话,别理会便是。”
话虽这么说,可是莫名其妙被人误认为小偷,无情怎么也没办法释怀。
方应看那边……也很气愤:“你说他怎么可以这样,真是绣花枕头,长得那么好看居然是个小偷。”
戚少商捧着茶杯说:“你是不是自己忘带荷包了?别误会了人家。”
陆小凤吊着眉毛说:“老板,你怎么会半夜三更地跑到无情那里去?我记得他是算命的吧?”
方应看立刻说:“我只是路过顺便进去看看。”
陆小凤给了一个“你很无耻”的表情。
戚少商想了想问说:“喂,应看,我听说人家还是坐在轮椅上的,要偷你钱袋真的不容易,你别是辱没了人家。”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胳膊肘朝外拐?我就在他那里坐了一会儿回来钱袋就没了不是他还是谁?我说怎么这么热情往我怀里扑。”
陆小凤惊讶地说:“不会吧?我看无情不是这种人……”
戚少商也瞪大眼睛说:“我也觉得……一般男人不会随便往男人怀里扑……”
方应看扶额:“够了,你们俩眼睛够大了,别瞪了!”




七.
早上卖完豆腐,顾惜朝基本就清闲多了,一般吃完简简单单的午饭,顾惜朝就搬个椅子晒晒太阳,喝杯小茶,再看点书,有的时候要去买点小豆子。
冬天的时候人容易嘴馋,所以顾惜朝会给自己弄点小点心之类的,晒太阳的时候慰劳一下自己的嘴巴。
那天顾惜朝晒着晒着就觉得挺无聊的,干脆,去做点东西吃吧。
在小厨房里翻了翻,才想起没有面粉了,顾惜朝就拿了个布袋子打算去买点面粉来。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公子正伸手打算敲自己的门,后面笑嘻嘻的抱着一袋什么东西的人也穿着白衣,再旁边的围着一条深色的围巾,一袭薄薄的看起来很冷的蓝衣,头发有点乱糟糟了,就是那个卖药的厉南星。
顾惜朝愣了一下说:“对不起,豆腐卖完了。”
白衣公子对顾惜朝微一点头说:“顾公子好,在下无情。”
顾惜朝也大方地一笑,一手抓住小毛兜一手拎着小布袋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
追命大咧咧地揽住顾惜朝肩膀说:“嘿,你应该记得我吧?我跟你和南星打过架呢。”
顾惜朝一个人惯了,不习惯跟人那么亲密,下意识地往一边退了一步,顾惜朝说:“追命追三爷,久仰大名。”
追命乐了:“哈哈哈,那确实,我在弱水镇可是很出名的,哈哈哈。”
旁边的厉南星面无表情地说:“追命,那只不过是客套话。”
顾惜朝一下子脸就黑了:“厉兄弟怎么知道是客套话?”
顾惜朝把“兄弟”两个字咬得很重,倒是听不出什么讽刺或者有什么挑衅的味道,相反,厉南星甚至听出了一点点撒娇的味道,好像是在怪厉南星说话伤到了他,厉南星看着顾惜朝说:“大家都是兄弟,要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多多照应才是。”
这话听得顾惜朝心里暖暖的,抿抿嘴说:“进来说,外面冷。”
追命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顾惜朝的小屋子,最后撅着嘴拖着顾惜朝的胳膊说:“惜朝~我饿。”
哪里有人这么自来熟的……
顾惜朝正感觉不适应,无情就放下茶杯假装生气地说:“追命,别胡闹,刚吃完午饭怎么会饿?别缠着惜朝。”
这样一口一个“惜朝”叫得顾惜朝倍感舒服,好像真的是兄弟一样了,这样一想,顾惜朝嘴角也浮上了一个微笑,也没拍下追命的手,任他拖着。
追命嘴撅得更高了,都能挂个油瓶上去:“我午饭才吃了一点点么,我都等不及要吃惜朝做得小点心了。”
顾惜朝不解地问:“小点心?”自己是卖豆腐的又不是卖点心的。
厉南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根草说:“惜朝,你家院子里有很多药草。”
顾惜朝看了一眼说:“你爱拔拔走便是。”
追命打断俩人的药草对话说:“不管不管不管,惜朝你快点给我做东西吃。”
看顾惜朝还是一副很茫然的样子,无情说:“那日,你给了南星一个小饼,被追命吃了大半,说是人间美味,今日我们便是来尝尝惜朝的手艺。”
这么一说,顾惜朝便明白了,可是明白过来顾惜朝又是一阵尴尬,勉强扯了抹微笑说:“那你们坐会儿,我去……买些面粉来。”
无情微微弯身一笑,说:“惜朝,我们带了面粉来。”
顾惜朝顺着无情的手指,看见追命抱回来的那一大袋东西,敢情是面粉……
顾惜朝黑线:“原来你们早就……”
追命连忙接上:“早就准备好啦~就等惜朝你大显身手啦。”
顾惜朝默默地打开袋子一看,果然是一袋子面粉,回头看见厉南星正蹲在地上研究药草,追命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无情正低头整理了一下前襟,顾惜朝突然邪魅一笑,冲过去踹了厉南星一脚,然后一把面粉撒向追命和无情,等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惜朝已经抱着面粉冲出去了。
无情冷静地抹了一把脸说:“你们会放过他吗?”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厉南星吸了吸鼻子说:“先等他做完点心,然后轮流上去凑他。”
追命也活动活动了筋骨说:“等会儿无情先上,我和南星先吃。”
三人来到厨房的时候就看见顾惜朝正在捣鼓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点黄黄的,只见顾惜朝把这些黄黄的东西加进面粉里,似乎还在细细计算各自的量,追命凑过去好奇地问:“这是啥啊?”
“豆渣。”
顾惜朝是在某一个午后觉得豆渣倒掉有点可惜,看能不能调点味做成饼之类的,真做出来还挺好吃,所以顾惜朝有事儿没事儿就经常做点。
“原来那么好吃的东西竟是豆渣做出来的……”厉南星兀自一番感叹,然后说,“果然,好厨艺,是用最最普通的材料做出最最好吃的东西。”
追命兴奋地说:“诶,惜朝,你可以去萝卜楼当主厨诶。”
“去他的萝卜楼。”“萝卜楼能有什么好东西。”
前一句是无情说的,后一句是顾惜朝说的,俩人说得没前没后,都是火药味十足。
追命本是想顾惜朝要是去萝卜楼了,自己就可以每天去蹭食了,那个陆小凤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是很难吃啊,唯一能吃的也只有小鸡炖蘑菇,可是老是吃老是吃,每次追命去都是小鸡炖蘑菇,炖得追命恨不得把陆小凤炖了。
顾惜朝一提起萝卜楼就想到戚少商,一想到戚少商就想起那个混蛋吃自己豆腐不给钱居然还咬得自己一脸口水,末了还折了自己一个价值很多块豆腐的发簪,可恨!!实在可恨!!!
无情一提起萝卜楼就想到萝卜楼的老板,一想到萝卜楼的老板就想起那个无耻的开妓院的男人诬赖自己偷他钱包,这种男人绝对无耻绝对可以去死了。可恶!!实在可恶!!!
追命缩了缩脖子,看了厉南星一眼,又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厉南星安静地到一边去生火,他也不习惯吃白食。
陆小凤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一副大家静悄悄的场景,而且顾惜朝的小磨坊还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哟哟,这是咋了?追命也在啊?”
无情回过头,看见陆小凤点头微笑了一下,他们也算是有一面之缘的,虽然……虽然说他也是萝卜楼的,但是无情还不至于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哟,这不是无情么,南星也在?惜朝这里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
厉南星正在烧火,烟熏得眼睛难受,抬头看见陆小凤,带了点眼泪汪汪的感觉,陆小凤还以为是有人欺负他了呢,转身对顾惜朝说:“惜朝,怎么让南星在这里烧火啊。”
“他自己烧的不关我事,你来干什么?今天没豆腐。”
陆小凤嬉皮笑脸地说:“我来看看你么,你在干什么?”
顾惜朝刚想说“没什么”,追命就抢着说:“惜朝在做小点心,可好吃了,是吧南星?”
厉南星已经被烟熏得不行了,使劲眨着眼睛免得流眼泪,没时间搭理追命。无情看这烟也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回头问:“南星,你在干什么?”
无情刚问完只见一个人影向厉南星的方向奔去,还没等无情他们反应过来,“轰——”的一声……
顾惜朝从一堆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唯一的感慨就是:果然是破房子,居然压不死人!!



八.
顾惜朝的厨房坍塌了……
这个消息亦是非常轰动的,这足可以看出弱水镇这个地方有多么落后,一个卖豆腐家的厨房倒塌了也能轰动。
顾惜朝的豆腐做得非常好吃,又白又滑,入口即化,现在,他家厨房倒了,弱水镇要有些日子没有豆腐吃了,民以食为天,这难道还不是大事儿?!
因为这厨房塌得和厉南星脱不了干系,所以,厉南星非常主动得来帮忙重建了,无情虽然腿脚不方便,不合适爬上爬下的,但是无情可以帮着烧烧饭什么的,追命值班值得无聊了也来看看啥的,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陆小凤拉扯着戚少商的棉被说:“求你了,兄弟,我们去帮帮忙吧。”
戚少商抱着被子不肯妥协:“为什么我也要去?这么冷,我不去。”
“拜托你上次还咬了人家一口呢,刚刚好趁此去赔个罪。”
“真是太搞笑了,他上次还扎了我一刀呢。”
“那不是刀就是个木簪子。”
“是啊,细细的头扎得我不疼啊?!不去!他就是个土匪。”
陆小凤黑线:“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像土匪好不好……人家长得那么好看……”
“是,好看,你只要一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软了,既然那么好看怎么不来萝卜楼做花魁啊!”
“再说最后一遍,你去是不去?真不知道你对惜朝怎么有这么大仇。”
“他扎我!!他无缘无故扎我!!”
陆小凤扶额:“不就扎你一下么,你穿那么厚皮也那么厚……再说了,人家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是你先咬人家的吧。”
“……”戚少商想想也觉得有点理亏,但是还是不想离开软软暖暖的被窝,苦着一张包子脸纠结着。
陆小凤看着有戏,拍着戚少商的肩膀说:“快点去帮帮忙啊,建好了我们就又有豆腐吃了。”
本来明明已经动摇了的戚少商倒头钻进被窝里:靠!!不去了不去了,才不要每天吃豆腐。
方应看是被追命拉来帮忙的,并且他事先完全不知道原来无情也在。
方应看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镶着金丝的长袍,本事显得很帅气的,无奈无情正把一碗水丢给站在断墙上的顾惜朝,方应看的突然出现,刚好把那碗水一滴不漏地洒到方应看的前胸……
“无情!!”方应看瞪着无情咬牙切齿地说,“你大胆!”
无情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喝斥,脸色一冷,一字一句地说:“无情大胆又如何?你不是达官贵人不是皇亲国戚更不是神仙佛祖,你只不过是一家青楼的老板,庸俗之极,卑微之极,这水波你身上倒是显得浪费了。”
顾惜朝转身当没看见,厉南星也弯腰继续捡砖块,追命吐吐舌头,乖乖闪到厉南星身边去帮忙。
方应看被人骂庸俗卑微简直是踩了他尾巴了,拳头紧握恨不得过去好好教训他一顿,但是,看无情坐在轮椅上真要打起来倒是显得他方应看欺凌了无情了,扯了抹冷笑,方应看说:“说我卑微那你又高尚到哪里?测字算命欺骗少儒,偷鸡摸狗盗人钱财,坑蒙拐骗偷,你倒是占全了。”
无情眉眼一低,厉南星便知是他火气来了。
顾惜朝从矮墙上跳下来,站到方应看面前打量了一番说:“这可不就是萝卜楼的大老板方应看?果然很有妓院老板的范儿啊。”
方应看眼一眯,看着顾惜朝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方老板如何聪明,怎会不知道在下的意思。”
无情推着轮椅慢慢来到方应看和顾惜朝身边,嘴角挂着淡淡地微笑说:“惜朝,何必去理会这种人。”
“这种人?”方应看冷笑着说,“无情兄倒是说说我方应看是哪种人?偷我钱财的是你,今天泼我一身水的也是你,我倒是想听听在无情兄心里我方应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无情抬头盯着方应看看,此人眉眼细致,本是一个俊秀公子,无奈为人作派实在叫人不齿,无情心中窝火,嘴上便也不留情:“无情清贫,但是君子爱财向来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无情就是穷得捉襟见肘了,也不屑去偷一些出卖肉体得来的钱,实在是叫人恶心。”
方应看牙一咬眼一眯,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
追命连忙奔过来说:“那个,无情,萝卜楼不是你想得那样啦,小方也不是你想得那样啦,不是那样啦。”
“哦?”无情挑眉,“莫不是劫富济贫的?还是说借青楼知名行高尚之事?”
方应看接过话茬说:“萝卜楼所有的姑娘小伙儿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就算有结合之事也是你情我愿,不像是无情兄,光做梁上君子。”
“真是说笑,哪家青楼不是你情我愿,一个为欲一个为钱,都是乌合之众。”
方应看受不得这气,语气不畅地说:“无情兄自是清高,不为世俗所辱,既然如此何苦做贼?偷得还是我这样不干不净的钱,追命,你这么放他出来不怕他再为祸弱水?”
顾惜朝刚要说什么,却不想方应看亦是转头瞪了自己一眼,然后眯起眼睛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顾惜朝银牙一咬,眼眸一暗,正要出手,一把剑已经飞来,握着剑柄得自然是厉南星,他忍得够久了。
以多胜少,顾惜朝向来是不屑的,但是,很不幸的,今天这个方老板实在欠扁,顾惜朝自认的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既然你这么欠收拾,他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你呢,这么一想,便加入到打得难分难舍的俩人里面,帮着厉南星对方应看步步紧逼。
追命看这架势,方应看胜算实在不大,两方意见很大误会很深,要顾惜朝和厉南星放过方应看根本不可能,可是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方应看被解决在这里吧……要是现在冲上去帮方应看的话,估计顾惜朝会一把小斧直接砍死自己……
想来想去,还是叫戚少商和陆小凤过来帮忙吧……追命一边看着方应看那边一边悄悄的想往外移动,眼看着差不多了,追命正要抬脚飞上屋檐,突然感觉脖子一凉,还以为是自己错觉,却不想无情正在身后凉凉地说:“怎么?你想去萝卜楼搬救兵?只可惜,来不及了。”
追命还来不及看清楚无情做了什么,就看见有什么东西从无情的轮椅把手射出来,接着就听到方应看一声闷哼,追命这才想起,刚才堪堪从自己脖子边擦过的东西好像是银针之类的东西。
太,太太太,可怕了……
顾惜朝和厉南星也觉得,无情这个人,太可怕了。
在此之前,他们完全不知道无情会武功,而且,还会玩阴的……
追命扶着跌坐在地上起不了身的方应看着急地说:“无情啊,你你你做了什么啊?小方他对我真的很好啦,你不要这样对他。”
方应看倔着性子说:“趁我和他们过招的时候发暗器算什么?”
无情看了一眼追命说:“我只是想请方老板体会一下腿脚不便的感受,看方老板能不能去做做梁上君子,若是3天后方老板觉得坐在轮椅上行窃实在不便,便来无情处好好赔礼道歉,无情自然会将解药双手奉上,若是方老板还一口咬定是无情窃了你钱财,那么,还请方老板好好去订做几个精致的轮椅,如何使用,不妨来请教一下无情。”
顾惜朝看追命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无奈地解释说:“你先把他背回去,那针上恐怕是下了毒,方老板的腿暂时是不能用力了。”
方应看真是恨不得过去砍了那个坐在轮椅上浅笑着的人,无奈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方应看只好瞪着无情一副“下次我决不放过你”的表情。
无情嘴角一挑,手往左边的把手一方,追命立刻就炸毛了:“啊啊啊啊,无情你不要啊啊啊!!救命啊——”
那又夸张又惊恐的样子份外可爱,方应看也被弄得哭笑不得:“你怕什么,他要对付的是我又不是你。”
“可是万一他射偏了呢。”
“瞎说,人家一看就是高手怎么可能射偏,你,你别跑喂……”
追命停了停,又紧张地说:“万一万一射偏了呢?”
“你个傻瓜,就是他射偏了还有我呢,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叫他伤了你。”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了吧你……”
无情微微一低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这方应看,倒是真的对追命好。



九.
戚少商这个人,用我们现在非常有才华非常有医学常识或者医学知识的话来说就是反射神经有点长,用那个年代比较朴实的话说就是:这人賊迟钝啊。
戚少商就是在看到方应看一脸扭曲绝对有损他帅哥形象的样子之后还吃了一大碗莫名其妙的面条才最后抡起逆水寒冲了出去。
陆小凤伸手做挽留状,很是萧条的感觉。
戚少商决定要给方应看讨一个公道,虽然方应看这个人除了皮相好了一点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但是戚少商怎么说也吃了人家那么多萝卜汤外加小鸡炖蘑菇,无论如何也得帮他出了这口气。
顾惜朝就是在无情家门口把一块豆腐使劲拍在了戚少商的脑门上。
虽然说豆腐很软趴趴的,但是真正的高手就是能够飞花摘叶也能伤人,顾惜朝就这么一块豆腐把戚少商给拍晕了。
其实不是顾惜朝拍晕的,实在是豆腐很凉,戚少商当时又一脑门子热血,突然一遇到凉凉的豆腐,一时没接受过来反映过来,就这么晕过去了。
那绝对是耻辱啊耻辱。
厉南星看到戚少商的时候很认真地说:“定金。”
人都是娘生爹养(手一抖差点打成爹生娘养)的,厉南星你至于么你至于么你至于吗?
厉南星握着戚少商冰冰凉凉地手说:“你得先给,你是顾惜朝。”
顾惜朝有那么一刻突然很想吐血。
摸上摸下,顾惜朝在确定自己没有足够的钱之后万分不舍万分痛心地递上神哭小斧说:“你手脚利索点。”
厉南星就很利索地以标准得让顾惜朝以为他之前是码头扛麻袋的……扛麻袋的姿势把戚少商扛进了他那间小破屋子,然后搬出了一床小棉被把戚少商裹了个严严实实,最后在顾惜朝不解的眼光中非常平静地说:“你看着,我去熬药。”
当厉南星把药端进来的时候,顾惜朝无论如何都觉得那是一碗姜汤,当然厉南星也毫不避讳地说:“就是姜汤来的,你来喂?”
所以说顾惜朝这辈子最毁的事情就是一块豆腐拍昏了戚少商戚大头牌。
陆小凤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捂着肚子说:“老板,他是不是私奔了?”
“你是说和谁?无情?”
“不然和谁?和我们厨房那些萝卜?”
方应看摸了摸扇骨说:“快去,看看,去无情那边看看。”
“看他们私奔了没?”
“看戚少商死了没!!”
陆小凤看了看方应看的腿,然后说:“那个无情真的那么厉害?”
“错!他不是厉害,是喜欢玩阴的!”
陆小凤嘀咕:“玩阴的那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
无情对陆小凤的质问很无辜:“萝卜楼的头牌怎么会来我这样的小茅屋,我是小庙请不了大菩萨。”
“真没来?那南星来过吗?”
“有关系吗?”
陆小凤摸摸小胡子说:“反正少商没来你这儿就死不了,刚好我找南星。”
无情听这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味,什么叫没来他这儿就死不了?难道来了他这儿就死了?当他这儿是开黑店的?
陆小凤去找南星的时候南星正在很认真地洗菜……洗药草……然后陆小凤很没有医学常识地过去拿起一片很随意地放到嘴里嚼了两下说:“南星,好难吃啊,这是什么?”
厉南星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小凤很安静地扑到了。
方应看很无奈很无奈,这天都黑了怎么还没回来?!无情你也太狠了点,不就是看我有点不顺眼么你至于么想灭我整个萝卜楼?!
在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脑通讯极度闭塞……外加方应看初次残疾……咋说话的?方应看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在残疾了,啊咳咳咳,到底哪个人还会准备准备再残疾的?反正方应看是自己移动不得,又担心戚少商和陆小凤,又不能失了身份大声求救,急得百爪挠心。
其实私人建议方大老板可以以手代脚一路攀援而去。
戚少商醒来的时候自己是抓着顾惜朝的手的,顾惜朝的一头卷卷毛全部扑洒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个脑袋自然也是靠在自己的肩膀,戚少商恍惚了恍惚了很大一下子想:这个人可真暖和啊。
对此方应看的说法是顾惜朝趁机调戏萝卜楼的花魁,无情的说法是戚少商趁机对顾惜朝动手动脚。陆小凤很虚弱很虚弱,因为他不知道被什么草给放到了之后厉南星对他的治疗方法是当机立断对他一顿毒打打得他吐得恨不到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所以他没心情评论。
厉南星略有委屈地说:“医者都是父母心,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病人好。”
推着方应看过来的追命怕怕地说:“你对他好就把他打得这样那你要是……”
“治病的过程一般都是痛苦的。”
方应看抽抽嘴角说:“看吧,我就说你是个庸医,小鸡你就是自找的。”
陆小凤无力地抬眼说:“我还不是为了找南星看看有没有给你治腿的药。”
追命摸头之:“你还是别说话了,我看你都快死了。”
“什么叫快死了?!”陆小凤哀嚎,“我这不已经死了好些年了!”
在此期间戚少商一直窝在被窝里抱着顾惜朝整个胳膊睡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方应看他们集体回去的时候,厉南星趁人不注意塞给陆小凤一个什么东西,陆小凤是戚少商背回去的,一直没看一直在猜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回去一看果然是一小瓶药,傻乐了好一阵子才喝掉了一点,感觉有点难喝,抱着“良药果然苦口”的心情,陆小凤第二天坚持咬牙喝完了,然后又大吐特吐好半天,末了还是戚少商一语点破:是不是外敷的?为此陆小凤愣是没敢跟厉南星说他把他那瓶外敷的药给喝了,还要很虚伪的连夸效果好。
向人认输这样的事情方应看做不出来,但是要是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好像也实在残忍,方应看愁得头发掉了一大把。但是在另外一边,无情也愁得不行,他其实没想无缘无故把人弄残废了,但是难道要他自己把解药送过去?!
顾惜朝拍着桌子说:“不行!叫他残废!”
厉南星说:“还是送过去吧,无情你最能体会腿脚不便是什么感受,以待人之心待己,以怨己之心怨人。”
顾惜朝干笑了两声说:“他到底是哪里不便了?暗器放得多顺当。”
无情闭眼挑了挑眉毛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顾惜朝和厉南星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无情的轮椅,一左一右转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追命双手一上一下掰着木门板,乌溜乌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眨巴眨巴看着无情愣是不敢出声。
顾惜朝提溜着追命的领子把人连拉带扯地拽了出来:“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能吃了你?”
追命以及其夸张的姿势向无情扑过去,因为看到无情的轮椅想起无情的暗器又临时刹车扑向站在无情旁边的厉南星,无情无语:“我有这么恐怖吗?”
追命汗:“不不不,我恐怖我恐怖。”
“你来做什么?”
“他来做什么?”顾惜朝微笑,“用得着问么,肯定是为了方大老板讨解药来了。”
说心里话,无情松了口气,但是嘴上还是冷冰冰地说:“方老板要是真想要解药,自会来跟无情赔礼道歉,用不着你追命到处跑。”
追命连忙说:“可是,他现在走不得动不得,连如厕都不方便呢。”
厉南星面色尴尬地问:“如厕?”
“就是啊,你想啊,腿脚不能使力,本来就很不便的么,无情应该知道啊。”
无情铁青着脸色说:“他如厕方不方便关我什么事!”
追命嘀咕:“怎么不关你的事儿了,要不是你人家至于不方便么。”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追命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啊,小方他知道错了知道特别对不起你,这不,叫我来给你道歉来了么。”
“要道歉自己来。”
“他脚不能走。”
“不是有轮椅么。”
“他刚刚残疾么又不是你推起轮椅来这么方便还能带着轮椅飞,他不会推么。”
“那你就推着他来。”
“我推不动。”
“……你们萝卜楼那么多人。”
“我不是萝卜楼的,”追命死鸭子嘴硬到底,“而且最近天寒地冻,小戚都要冻死了,怎么推?还有,凤凰他吃了南星给的药也快死了。”
顾惜朝和无情齐刷刷看厉南星,厉南星茫然状:“没有,他昨天还跟我说我的药效果很好。”
追命黑线:“你难道没看到他很憔悴吗?”
“他说那是在厨房久了烟熏的。”
无情肩膀微微一耸说:“老实说你真的是大夫吗?”



十.
人为财死啊,鸟为食亡啊。
无情推着他的小轮椅打算去为财死一次啊。
据说隔壁镇,有一家老爷一病不起,什么好药材没吃过?什么好大夫没看过?愣是不见好,说是久仰无情大名,特地请无情去掐掐算算,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了身。
方应看嗤之以鼻:“还久仰大名??他能有什么大名??难道他们没听说过什么叫阴险小人吗?背后放人暗器!”
陆小凤一针见血地说:“老板,你别忘了你的脚是怎么好的,要是没有无情送来的药,怕你现在也没那么得意。”
方应看无言以对。
诶,要说起方应看这个人其实挺无耻的,这点,连方应看自己都承认,你要是惹毛了他,那他绝对会让你后悔这辈子和方应看这三个字挂了个勾,有一回一个姓杨的来萝卜楼寻欢,刚刚好方应看心情不好,头一甩,眼一闭,直接赶人:“就你这熊样还是乖乖出去招蜜蜂吧。”
人家杨少爷就火了:“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怎么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你谁啊?你就是隔壁野猪他亲戚也别想进这萝卜楼的门。”
杨少爷毛了,据说人家杨少爷他舅舅是朝廷里做大官的,至于官多大就不知道了,方应看也没心思知道了,反正已经把人打成真狗熊了再知道了也就是心理添堵,杨狗熊叫嚣着要回京城叫他舅舅来给他讨公道,方应看冲过去把人从轿子拽了出来又是一顿暴打,给人剩了口气,拍拍屁股走了。
方应看的理论是:“反正也是打了,不如打个痛快。”
人渣,那也是带着人味的,所以说方应看虽然看起来很无耻,但是也不是完全不是人那种,你要是对他好了那么一点他也能记着一辈子,那天追命把药给方应看拿来了说什么“无情没好意思自己过来”云云,方应看很是纠结了一番:那这账还要不要算呢?
无情自己推着小轮椅推得有那么一点小疲惫,正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方应看就潇洒地出现在他身边,特别鄙视特别消遣地说:“哟,无情公子今日是要去哪儿发财啊?”
无情双手叠交在大腿处,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脸上还挂着那么点若有似无地笑:“有劳方老板操心了,无情就是去混口饭吃,不像方老板,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一等一的美人儿陪着。”
方应看觉得这样的人就该是哪个富家公子或者皇亲国戚,哪里是算命的料子。
“你这是嫉妒。”方应看扶着无情的椅背,缓缓踱步到无情的面前微微弯下身说,“以无情公子这绝世的容颜,要是想吃香喝辣,只不过说句话的事儿。”
无情撇头:“无情天生劳碌命,这等好事儿方老板还是自己留着吧。”
方应看又靠近一点,眯着眼睛看着无情说:“无情公子所谓的劳碌就是……算命?”
不知是被方应看的话气得有点脸红还是因为方应看靠得太近,总之无情就是觉得很别扭,头微微往后一仰,也不看方应看,只是冷冷地说:“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方应看来管,还请方老板借个道,无情有事在身。”
方应看保持着身体的姿势不动,手却放开了无情的轮椅椅背做邀请状:“无情公子请。”然后又邪邪地一笑说,“只怕以无情公子这样的速度走到隔壁村,得花些时候吧?不过,没关系没关系,无情公子名声在外,那些个庸人等你也是应该的。”
无情懒得理他,推着小轮椅就要走,方应看闪到一边无辜地说:“啊,我都忘了公子你厉害得很,还能带着轮椅飞来飞去,不如现在飞一个给我看?”
无情看时间的确是紧,不想和他啰嗦,要不是无情还有点道德,真是恨不得在这荒郊野外没人看见直接弄死他算了!
这想法正冒泡呢,却感到小轮椅突然被人一推,方应看在后面张扬地说:“不用太感谢我,我就是怕你迟到丢了我们弱水镇的脸!”
无情知道他是要帮自己推,想拒绝又显得自己小气,不拒绝无情又不想受他恩惠,犹豫之际不免有点皱眉深思状,方应看心里也别扭,到底是哪根筋走错位子了自己居然跑这里来给人推车,罢了罢了,谁让自己就吃了人家的解药才能这么正常行走呢!
所以说业余的就是业余的,隔行如隔山啊,方应看开妓院是开得很得瑟,无奈他推轮椅推得不咋地,地面又是坑坑洼洼的,前进起来实在不方便,无情在沉思中根本没看地面,而方应看正努力把握方向呢也没看清前面的大坑,于是,就这么直接把无情推进了一个大坑里……
那坑它还不浅……
虽然说无情功夫不错,但是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而且那个坑不大伸展不开,反正无情是摔得够呛,在坑底滚了好几滚,说实话要是一般人非得摔得头破血流当场死翘不可!
方应看拉人不及,吓得也够呛,要是真把无情摔死了,那方应看就是谋杀啊。反应过来的方应看想也不想直接往里跳。
其实方应看在这件事情上做得非常猪头,你说你轻功再好,就是现在陆小凤在这里他也没能耐敢说他能从那个坑底直接就飞上来了,无论如何方应看也应该先去找个人或者至少找根藤蔓啥的,而不是只身一人就跳下去了。
无情对此也无语:“你跳下来做什么?现在我们怎么上去?”
方应看只是急着关心无情的伤:“你怎么样?脚有没有扭到?”
无情淡淡地说:“我的脚还能扭到什么?反正是废了。”
方应看怎么听都不是什么滋味,帮无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才去仔细看这个大坑,说是坑好像也不太合适,这坑也太深了,也不像是陷阱,要挖一个这么大的陷阱其实也不容易的,难道是一口井?枯井??也不像啊,井也不能这么大啊。
所以说古代那些人有时候脑子就是容易抽筋,你说这么大一个坑你就不能做个警示牌啥的?!
厉南星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无情,而且厉南星这个人一根筋,比追命还死心眼,无情没来,他就死等着。其实如果他把无情的摊子一起收了然后回家好好窝一会儿无情照样会很感激他很感激他,他真的没必要在这个冷风飕飕的傍晚坐在冰冰凉凉的地上帮着无情守摊子。
陆小凤也非常好奇怎么方应看突然不见了?难道是跟萝卜们私奔了?
方应看出去的时候是偷偷溜走的,他是绝对不想让陆小凤知道自己出去找无情了的,所以他趁陆小凤烧饭的时候溜得非常顺当。
一般来说,陆小凤就是个厨子,方应看才是老板,所以陆小凤没什么资格管方应看哪一个晚上去了哪里做什么,但是偏偏方应看就是有这么个怪癖,除了萝卜楼他宝贝房间里的那张床他睡哪里都睡不着的,所以要说方应看在哪个漂亮小姐家留宿了之类的那是不可能的。难道是被害了?
陆小凤抽笑:“追命你想太多了,这个世上能害方应看的人不多。”
戚少商从一群鸡爪子……的遗骸中抬头:“就怕意外么,要不要出去找找?”
陆小凤和追命一齐啃鸡爪子:“爱找你找,我们没空。”
戚少商仔细数了数自己是吃了不少鸡爪子,没好意思说“我也没空”,只好扛上逆水寒出门了。
前面说过了,戚少商唯一一件狗熊皮被顾惜朝一斧子砍出了一个大口子不能穿了,所以戚少商就穿得相对单薄了一点……只是相对。
这一路上冷得戚少商简直想一个逆水寒把自己劈死得了,忽然瞥见路边坐着一个人,看样子很像是冰雕,穿得那叫一个单薄,至少在戚少商看来那绝对是找死的穿法,怎么看好像就是那么一件薄薄的长袍,虽然是围了个围巾没错,但是那破破烂烂的围巾要是能保暖戚少商把能头砍了再自己吞下去。
戚少商很好奇这到底是不是座冰雕,靠近一看:“诶,你不是厉大夫?”
其实厉南星现在和冰雕没什么区别,说直接点,他已经冻成冰雕了,手脚僵硬,冷得连心脏都在颤抖了,勉强动了动身子,厉南星说:“戚公子好。”
戚少商觉得这“戚公子”三个字挺冷的,笑着说:“厉大夫客气了,叫我少商就好,厉大夫这么晚了……”戚少商说着还指了指挂在夜空的圆月说,“厉大夫还不睡?”
厉南星可能是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其实很冷外带现在很晚了,才略有担心地说:“无情现在还没回来……戚……少商,这么晚这么还出来?”
“无情也没回来?我们老板也没回来啊。”戚少商在厉南星身边坐下说,“无情是去做什么?”
“他去隔壁镇算命,方老板呢?”
“神秘失踪,无情去算命到现在还不回来会不会有危险?”
厉南星淡定状,然后说:“我觉得不会。”
戚少商擦汗,也是,就无情那身手,连方应看都头痛,能撂倒他的人应该不多:“那,会不会是太晚了,就在隔壁镇找客栈住了?”
厉南星心说他哪里有钱住客栈……
戚少商实在是冻得不行,站起来蹦了蹦说:“厉大夫,听凤凰说厉大夫身手了得,长夜漫漫,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切磋切磋,也好暖暖身。”
厉南星也觉得这办法好,再坐下去自己都快变僵尸了,便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说:“那,我们点到为止。”



十一.
顾惜朝半夜……后半夜……可能算清晨吧,一起来就看见两个人影在自家门口打得难舍难分,顾惜朝没理会,开始磨豆浆,做豆腐,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忙得差不多了,顾惜朝擦擦手就要去屋门口收拾一下准备摆摊,结果两个人还在打,并且完全没有要打完的趋势,顾惜朝毛了,这么大清早的这么血腥不是影响他生意么?!顾惜朝随手掰了个凳脚就砸了过去:“要打,别处打去,这里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被他这么一说戚少商和厉南星还真都不想打了,本来也就是切磋切磋外加暖暖身,只不过两人都身手了得,打起来也一时顺手,戚少商剑快,狠,决,一招一式都正大光明迎面而上,厉南星剑顺,钻,急,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挑一转都配合着厉南星本身就干脆的动作,戚少商只觉得厉南星的剑难接,因为每一剑都是人随剑动,而厉南星也无法轻易挡下戚少商的攻击,总觉得哪怕是剑尖的一个轻挑都带着十足的霸气和力道,这么一场下来,虎口有一些刺痛。
顾惜朝这才留意到这两个人原来是……他当然知道戚少商是萝卜楼的花魁,也和戚少商过过招,知道这人厉害,只是今天身处旁观者才真正见识到何为快剑何为凌厉,心里不免对他有一番新的审视。
厉南星整了整衣服说:“少商要不要留下来吃点……豆腐?”
一听到豆腐戚少商就觉得脑袋疼,正要摆手说不要,顾惜朝就一手一个把两人拽进了小屋子。并且一把捂住了戚少商的嘴免得他突然大叫,为什么不捂厉南星……因为顾惜朝见过厉南星的淡定。厉南星先是疑惑,然后便顺着顾惜朝的目光,透过小窗子往外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连厉南星都要倒抽一口气了。
方方方方方方方应看?!还有无无无无无无情?!他们居然在一起?!最最变态最最惊恐的是方应看居然抱着无情?!
方应看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不就是一个大坑么,还就不信了出不去?!
一入夜,就开始觉得有些冷了,无情无论如何都觉得在坑底过一夜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还是和方应看一起,但是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无能为力……方应看看无情一副急又急不出来的样子说:“别怕,有我。”
无情白眼之:“方老板能耐,你还能飞檐走壁不成?!”
方应看擦汗,说实话,还真不行。
方应看就愁啊愁,愁得满地转圈圈,无情一开始还看着他,后来直接让他给转晕了,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过去的时候被方应看一阵地动山摇的摇晃,无情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当然他也这么做了,结实的拳头毫不客气地朝方应看的俊脸挥去,却被方应看一把抓住往后一带,无情便本能地往方应看一靠,还没来得及觉得尴尬方应看就急着问:“无情你一般把暗器藏在哪里?”
无情愣了一下说:“椅子里。”
“那你身上呢?身上有没有?身上有没有?”还不等无情回答方应看就迫不及待地说,“一定有的吧?是吧?是吧?”说着,竟然直接在无情身上一阵乱摸,无情被他弄得尴尬万分,好不容易才抓住那两只乱动的手,无情清了清嗓子说:“要是这么容易被你找到,就不叫暗器了。”
然后方应看就看到无情非常神奇地从袖子里,后颈,腰侧,前胸,手肘处拿出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地暗器,方应看本能地打了个寒战,那些地方自己明明都有摸过的……嗯?摸过??
无情微微摸了摸鼻子说:“你要暗器做什么?怕我伤害你?”
方应看仰头:“笑话,你哪里伤得了我,你把这暗器一个一个钉在壁上,我就可以借力上去了。”
无情表情很僵硬很不相信地说:“坑这么小,暗器也不大,你确定你上得去?”
方应看正在目测距离,好像没有听到无情挑衅地话,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放在无情的手背上说:“无情,你等一下把暗器射到……”
虽然说方应看功夫不差,但是要在一个大坑里玩轻功,可以借力的还只有一些小暗器,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方应看跳上去还没到一半就不得不跳下来。
那是无情第一次觉得方应看还不错,虽然人很奸诈很无耻很不要脸,但是,却是坚定了就绝不放弃的人,不管是不想在无情面前丢脸也好,不想和无情一起共处也罢,反正方应看一次又一次努力调整着方向和力道,也一次一次接近出口。
当方应看终于勉强攀到边缘,并且一用力终于回到地面的时候,对还在坑底的无情喊:“你完了,我是不会管你的。”
因为天还未亮,所以无情看不清方应看的表情,但是无情知道方应看不会真的不管他,为什么无情会知道?这个么,也许就是直觉吧,凭他算命的直觉?!
戚少商一直被顾惜朝捂着嘴巴,而且,他们的姿势非常奇怪,顾惜朝算是整个窝在戚少商怀里,但又不是紧紧相贴那种,手捂在戚少商的嘴上,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戚少商只觉得和厉南星打了一场,虽然是暖和了一点,但是身体一旦不动就又一点点感觉发凉,顾惜朝的身子很暖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戚少商就一点一点慢慢靠近,最后把顾惜朝整个搂到了怀里,等顾惜朝终于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脱离的戚少商的嘴巴搭在了戚少商的肩膀上,而戚少商竟把冰冰冷冷的脸颊贴到了他裸露在外纤长的脖子上。
顾惜朝一脚把人踹出了三米远:“戚少商你干嘛?”
顾惜朝这一吼没吓到戚少商倒是把无情和方应看吓得够呛,无情恨不得死了算了,方应看出去之后找了条藤蔓,想把无情拉上来,无情倒也不在这种时候跟方应看怄气,抓牢藤蔓,一手在地上撑住,打算等方应看用力拉他的时候一撑借力,本来他们配合得还算默契,方应看用力的瞬间无情运气在地上狠狠一拍,身子便腾空而上,被藤蔓牵着飞向出口,但是无情忽略了方应看的力气,这么一帮忙反而是多余了,无情飞出大坑直接飞到了方应看的怀里。
方应看也很惊愕,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朝自己飞来,本能地伸手一接,就很意外地和无情来了个最最亲密的接触。俩人都很是别扭了一番,但是别扭归别扭,又是没办法的事情,无情就是恨死了方应看无奈因为自己腿脚不便奈何不得。方应看就是再不待见无情,也不能把人直接丢路上不是。
还是无情先有反应,说:“你先放我下来……”
无情这么一说,俩人才发现一件很胃疼的事情:轮椅呢?!
“所以,只是因为我的轮椅被偷了,方老板才抱……咳咳,我回来。”无情这样说,说得很是无所谓,只是无奈他现在还被方应看抱着,因为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抱着,无情的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最终还是很本能很自然地各自放在方应看的肩膀处。
这样的姿势能有什么说服力?
顾惜朝似笑非笑地说:“没有轮椅,不能背回来吗?”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戚少商和厉南星一致的点头,方应看抬头做茫然状:是啊,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背回来呢?
无情岔开话题说:“南星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萝卜楼的……花魁?”
戚少商抱拳:“客气客气,久仰无情公子大名。”
方应看做鄙视状:“你一只包子充什么江湖豪杰。”
顾惜朝转头看戚少商,戚少商滴汗,无语:“你,看什么?”
顾惜朝眯眼:“包子,你还真的很像包子。”
厉南星插嘴:“你们饿不饿?要不要我去买点早食?”
戚少商擦汗,把顾惜朝转了个向说:“吃早食你看我做什么……”
无情指着俩人说:“他们发生了什么吗?怎么看起来不错?”
厉南星低头,说:“你们呢?发生了什么吗?看起来也不错。”
这回轮到方应看岔开话题了:“包子你出来做什么?你怎么也是我们萝卜楼的花魁,怎么能这么轻易让人看了去?!”
戚少商无辜:“我出来找你,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不过看起来你昨晚过得不错。”
顾惜朝凑过去假装仔细研究了一番说:“嗯嗯,看起来好像很疲惫,不过气色显然不错。”
厉南星和戚少商做了然状。
方应看黑线:“你们试试一晚上在那里做腾飞状看累不累,而且,还要抱着这个一个大男人走回来如果还能不疲惫我叫你声爷爷。”
厉南星极度不负责地却非常认真地摸下巴:“所以,之所以选择非常累人的抱,而不选择相对轻松一点却要分开腿的背是因为……”“为”字拖得很长而且没有下文,让人无限遐想。
这下轮到无情黑线:“从一开始就是抱的,所以……”
戚少商装糊涂:“从一开始就是抱的?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是抱?从什么时候开始抱?为得什么抱的?”
方应看瞪:“问什么问?一个花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老板做什么管得着么?”




十二.
无情的轮椅被追命找回来了,无情决定要好好地谢谢追命,毕竟这个轮椅对无情来说意义非凡啊,不但要坐还有一大堆防身的暗器……谁说是暗器来着?!!
无情要请客这当然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无情刚刚好没钱……事实上他永远没钱……没钱怎么办呢?
厉南星很认真掏出10个铜板说:“我只有这些了。”
无情超级惊讶地问:“你怎么这么穷啊?”
厉南星实话实说:“最近生意不好。”
无情很认真地看了看桌上的10个铜板(因为他轮椅被偷了拿回来的时候暗器一个不少铜板一个没剩所以他身无分文),想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请追命大吃一顿,又抬头看了看厉南星说:“你说,问惜朝借一点行不行啊?”
顾惜朝这人贼大方,特别是他最近跟无情和厉南星混得好,所以顾惜朝慷慨地交出了自己的小毛毛包,无情激动了一把,厉南星非常不客气地抓过了小毛毛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个底朝天,然后厉南星就无力了:“喂喂,你也不见得多富裕啊。”
顾惜朝看了看在桌子上左滚右滚的十几个铜板,擦了擦额头上的黑线说:“虽然说……咳咳,我钱不多,但是,但是……”顾惜朝指了指桌上那把闪亮亮的神哭小斧说,“你看了,这个可是非常贵的,非常珍贵的,当了可以换好多钱呢。”
无情感动,深情的……呃……感激地看着顾惜朝说:“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也要有个兵器防身啊。”
厉南星豪情地把自己的配件拍在桌子,其架势像极了要跟顾惜朝拼命,当然,厉南星本意是很好的:“给你!防身!”
“不行不行。”无情连忙说,“你自己也要防身啊,要是惜朝不嫌弃的话,我这儿……”
“别别……”顾惜朝连忙拒绝,“我不习惯用暗器。”
厉南星拍拍无情的肩膀说:“无情你多虑了,就弱水镇这个地方,根本不需要防身。”
无情冷笑了一下说:“怎么不需要,有方应看那样的小人。”
提到方应看顾惜朝来精神了:“对了!!方应看!!他有钱!!”
“他有钱关我什么事?”无情因为上次的抱抱事件恨不得跟方应看撇清关系,最好是一毛毛关系都没有是最好了。
顾惜朝挑起嘴角一笑说:“哼哼,你的轮椅被偷也有方应看一半责任,让他出点钱不算过分吧?”
“这个么……”无情心说:勉强说得通啊……
厉南星无辜四望状。
顾惜朝掰过厉南星的肩膀说:“南星,要知道一般人是进不了萝卜楼的。”
“那又怎么样?”
“要问方应看拿钱就得先见到方应看。”
“那又怎么样?”
“要见到方应看就得先进萝卜楼。”
“那又怎么样?”
“要进萝卜楼,我们又没钱,就得通过戚少商或者陆小凤或者……追命。”
“那又怎么样?”
“我们要给追命一个惊喜,所以不能告诉他。”
“那又怎么样……”厉南星已经底气不足了。
“那只剩下戚少商和陆小凤,怎么看都是你个他们关系比较好。”
“……”厉南星茫然状,说实话,自从陆小凤吃了他的药差点拉疯之后他一直没什么脸去见他……
但是为了无情能完成“请追命好好吃一顿”的心愿,为了能好好和陆小凤道个歉,为了能彻底扭转无情他们和萝卜楼的恩恩怨怨……说得非常好听,无非就是在无情的暗器和顾惜朝闪亮亮的小斧子之下厉南星没有勇气说“不”罢了……厉南星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菜市场……
咳咳咳咳,萝卜楼不是随便能进的,所以厉南星只能退而求其次来菜市场等萝卜楼的名厨陆小凤!!
萝卜楼的大厨给人的形象气质永远这么亲和,比如他永远提溜着几个萝卜……让人怀疑他就是萝卜楼专用的一块移动广告牌。
“南南南南南南南星?!!”陆小凤很本能地捂了捂肚子,嘴角那么小抽了一下子。
“不礼貌!”厉南星很自然地过去拎过陆小凤手中一大篮子菜,虽然别扭还是问了一句,“你身体还好吧?”
陆小凤心说要是不遇到你我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哈哈,还好还好,南星找我有事吗?”
厉南星也不会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进萝卜楼。”
“咳咳咳咳!!”陆小凤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什什什么??你要卖身??”
“你才要卖身。”厉南星白眼之,“不是我,是无情……”
“无情要卖身?”
“不是,惜朝他……”
“什么??顾惜朝也要卖身??你们集体卖身啊??”
厉南星怒了:“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陆小凤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着急么,他们要卖身也就算了,你可不能卖。”
厉南星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卖?”
“当然不能卖,我可不让你卖身,大不了我养你。”
厉南星不好意思地退远了一步说:“我们想见方应看。”
陆小凤不高兴了:“他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看看我就好了。”
厉南星失笑:“不是……我……”
陆小凤截住厉南星的话说:“你看看,是我们老板好看还是我好看?”
厉南星黑线,好看有个P用,现在是要钱要钱要钱!!
陆小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惜朝一个麻袋扣到陆小凤头上,暗中使劲往陆小凤的腰上猛掐了好几把,回头瞪了厉南星一眼说:“南星你办事效率点好不好,怎么尽知道调情?”
厉南星觉得这无论如何也称不上调情吧,虽然……虽然今天陆小凤莫名其妙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陆小凤糊里糊涂勉强听懂了顾惜朝说什么之后惊愕地问:“什么?你们想问方应看借钱??”
顾惜朝摇手指:“错!是问他要钱,不是借钱!!”
陆小凤抽笑:“算了吧,方应看抠死了,怎么可能给你们钱,而且以他的无耻程度他也不会负什么责任……”
顾惜朝拎着陆小凤的领子恶狠狠地说:“我就不信了他不给钱!!”
陆小凤无辜状:“南星,南星救命……”
厉南星很别扭地说:“惜朝,别耽搁时间了,我们……去萝卜楼吧……”
顾惜朝心说就知道你担心这个废柴的小鸡……
方应看看见顾惜朝和厉南星的时候差点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摔个标准的狗吃屎:“你们!!你们!!你们来做什么??”
厉南星依然是开门见山:“无情的轮椅弄丢了,你也有责任,赔钱来!!”
“你搞错了吧?”方应看觉得这个厉南星有的时候还蛮可爱的,“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追命已经把轮椅找回来了吧。”
顾惜朝抢着说:“可是钱没有了。”
“钱??什么钱??”方应看迷茫了。
“无情的钱,在轮椅里,全部没有了,”厉南星说,“轮椅弄丢你也有责任,所以你要赔钱。”
“多少钱?”
顾惜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三百两!”
厉南星闪腰:你当人家是白痴么……
方应看挑了挑眉毛说:“三百两对我来说小数字而已,只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惜朝摊手:“管你信不信,拿钱来。”
方应看也做无赖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陆小凤揽着厉南星的肩膀说:“别理他们,走,我煮汤给你喝。”



十三.
戚少商是被下面的打斗声吵醒的,非常不爽地往下面丢了一个茶杯。
方应看跳脚:“戚少商你想死!!茶杯不要钱啊!”
顾惜朝冷笑:“方应看果然是出了名的抠门……”
方应看抢话:“谁抠门??我这是勤俭节约贤妻良母……”自己也觉得不对味,寒着脸说,“勤劳致富……”
顾惜朝无力,这萝卜楼的文化素质啊!
戚少商趴在窗台上向下看,看见顾惜朝突然兴奋地指着顾惜朝说:“哎呀,那个暖暖袋。”
陆小凤喷汤。
顾惜朝寒着脸打算彻底无视戚少商向方应看大手一摊说:“拿银子,三百两!”
方应看赖皮到底:“想要银子也可以,让无情自己向我来拿!”
就是吃准了无情对方应看恨之入骨绝对不会跑来萝卜楼,方应看优哉游哉地看着顾惜朝微笑。
顾惜朝做深呼吸三次,拉起厉南星就往外走,戚少商在楼上做挽留状:“诶,别走啊,暖暖袋……”
“嗖——”神哭小斧狠狠地砸在窗框上,戚少商拔了好久才拔下来。
陆小凤也对厉南星的背影做挽留状,被方应看一掌拍进了厨房:“给老子做饭去!!”
陆小凤郁闷:真是莫名其妙啊,你们做事就做你们的事么,干嘛把我的南星拖走……
方应看端着杯茶纯洁地问:“你……的……南星?”
陆小凤闭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歪着头看着方应看说:“难不成是你的??”
“陆小鸡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情,那不是我的南星也不是你的……我说你品味向我靠近一点好不好,怎么会喜欢一个庸医……虽然说他长得的确不比我们花魁差,但是医术实在太上不了台了……”
“老板,说实在的你的品味能比我高哪里去??你还不是喜欢一个算命的……”
“谁告诉你我喜欢无情了??”
陆小凤摊手:“我有说无情吗?明明是你自己承认的!”
“噼里啪啦——”
“唔——”
方应看和陆小凤疑惑地对看了一眼,又同时望向门外:怎么了??
方应看反应比较快,冲过去拉开门,只见门外是狼狈地躺在地上的无情和翻过来的轮椅。
话说无情也不过是顾惜朝一个激将法激来找方应看要回三百两银子的,无奈刚要敲门就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一紧张,正要往后退,就这么一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方应看连忙把人抱起来,无情大为挣扎,方应看冒火:“你再动试试??”
无情毛了:“怎么?我动怎么了?你想怎么样??”
方应看不理他,想用脚把无情的轮椅挑起来,无奈无情的轮椅实在不是一般的重,方应看保持着脚挑轮椅的姿势黑线。
本来陆小凤打算落井下石,无奈想起方应看好像是自己的老板,每个月发工钱给他的还得是方应看,只能过去帮方应看把轮椅扶起来,方应看把无情往轮椅上一放,斜着眼睛说:“无情兄,为何而来啊?”
明知故问,无情在心里大骂方应看无耻,学着顾惜朝的样子蛮横无理地伸手:“银子,三百两。”
陆小凤识相地闪人,作为一个厨子,他深知,不能打扰老板解决自己下半生幸福……
当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方应看和无情两个人的时候,方应看终于意识到自己当时把院子造得那么大真是个再错误不过的决定啊。
“你还不是喜欢无情……”
陆小凤的话夸张的在方老板的耳边盘旋,方应看自动自觉地“算命的”三个字换成了“无情”……
方应看突然点头一笑,心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算命的陆小鸡你自己眼光差不要不经过我同意随便带上我好不好!!
无情也感觉气氛非常诡异,恨不得转身立刻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如果不把钱带回去估计会 被顾惜朝他们笑死……
“咳咳……”无情清了清嗓子说,“方老板不会是打算赖账不给钱吧?”
“笑话!什么赖账,那是你们骗钱,”想了想,看了看无情的脸色有点不好,方应看扯了扯嘴角说,“顾惜朝那个死小子骗钱,什么三百两!”
无情被那个“骗”字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尴尬万分的地方,可是一想到没钱请追命吃饭又大感不舒服,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折中的办法来,皱着姣好的眉看着自己的脚面发呆。
方应看也觉得自己的心紧得难受,他当然不是心疼三百两银子,而是看见无情皱着眉头隐忍的样子感到心里堵得慌,一方面恨不得上去抚平了像是刻在眉间的“川”字,另一方面,方应看很不争气地发觉自己竟然觉得无情意外地好看……
方应看假装咳嗽了一下说:“你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无情看了方应看一眼,一咬牙说:“算我问你借的,我给你打个借条。”
方应看挑了挑眉,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便大方地说:“好!我现在就给你去取银子!”
末了无情抱着一小堆银元宝对着自己家大门发呆,虽然说现在有钱了,可问题是自己居然向方应看那个小人借了钱……真是可以去死了,估计要是被顾惜朝知道的话会被鄙视死的。无情独自叹了口气,拢了拢怀里的元宝,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呢,以无情丢钱的速度和频率,这钱要是丢了,无情真的会一死以谢天下的!
果然,顾惜朝恨得想扒了无情的皮,还是厉南星心理平衡些:“男子汉行得正坐得直,不义之财我们不要!过些日子我们就把银子还回去。”
顾惜朝想了想说:“也是,萝卜楼的银子不干不净的,不要的好!”
无情把银子堆在桌上说:“可是,万一我们还来不及还,银子就丢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严重,因为他们几个的确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谁也不敢盲目保管,这万一要是丢了,可不是卖几块豆腐卖几瓶药能赚回来的,欠别人也就算了,问题还是这钱是萝卜楼的,是方应看的……
最后的最后,这群穷光蛋想了一个非常折中的办法,把钱分成三份,每个人保管一份,这样,万一有一个丢了也不算全军覆没,等钱一凑齐,立刻还给方应看!!

十四.
戚少商窝在棉被里看着神哭小斧郁闷:“喂,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暖的?明明你的主人那么暖的啊,怎么你还是冷冰冰的?”
陆小凤大汗:“少商你不会是打算不还给人家了吧?那可是惜朝仅剩不多的家产之一呢……”
戚少商摇头:“你也说了是之一么。”
“可是这个是最最值钱的。”
“那我也不管,是他自己拿斧子射我没有收回去的。”
陆小凤点头:这什么花魁……明明是土匪……
追命破门:“包子,凤凰!”
戚少商黑线:“喂喂追命你不带这个么偏心的吧?这样一叫我们的级别就差了好多诶!”
陆小凤得意地摇头晃脑地说:“那没办法,这是本质的区别,什么叫本质区别知道吗?”
追命纯洁地摇头。
陆小凤笑得眼睛弯弯地说:“凤凰重生那就是涅磐,那要是野鸡重生叫什么?”
追命继续纯洁地摇头,并且充满好奇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摸摸追命的头说:“野鸡要是重生了那叫尸变!这就是本质知道么!
追命眨了眨说:“可是……你才是小鸡啊……”
戚少商笑倒在床上。
追命抓起桌上的水杯一口饮尽,尔后说:“诶,今天无情请我吃饭哦!据说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而且还有点心,惜朝和南星亲自下厨,你们要不要去?”
陆小凤拍了一下桌子说:“不去……我们傻啊!!”
戚少商还是觉得有点冷有点犹豫,陆小凤拎其耳朵:“戚少商你豆腐吃多了脑子被豆腐占领了是吧?你的暖暖袋啊,就在那里啊!”
戚少商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说:“快快快!!衣服衣服!!”
方应看优雅地靠着门框说:“谁说,你们可以随便离开萝卜楼的?”
追命又奔过去抱住方应看的手臂说:“应看,无情要请我吃饭诶吃饭诶,好多好吃的哦,还有惜朝亲手做得小点心哦,应看也一起去吧?”
方应看心里叫嚣“早就该邀请我一起去了么”脸上却不露痕迹地说:“什么好吃的?!能有多好吃?比我们萝卜楼的伙食还好吗?”
众人沉默,陆小凤望天。
“咳咳,”方应看假装咳嗽了一下说,“那个,追命,你要吃好吃的,我带你去吃,什么山珍海味你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
“可是,现在他们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只要去吃就好了啊。无情买了好多菜好多酒呢!而且无情还说……”
“他说什么?”
“他说是为了谢谢我给他找到轮椅,这是我应该得的呢!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谢过我,所以我一定要去吃!!”
戚少商立刻凑过来说:“暖暖袋的小斧子在我这里,我给他送过去,他请我吃点小点心也是应该的么。”
陆小凤也冒出来说:“啊,南星对我那么好,应该不介意我吃一点的,我也要去。”
方应看死想活想,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能去的理由,正郁闷着,追命说:“应看,都是你把无情救出来的诶,虽然是你把他推到坑里去的,但是无情也应该谢谢你啊!”
方应看微笑着拍拍追命说:“宝贝啊,真是孺子可教也,但是,‘虽然’后面的那句可以去掉不说。”
“那应看也一起去啦!”追命兴奋得要跳起来,“太好了呢!这样人都齐了诶!!”
于是无情就黑着脸看着自己的小屋子里莫名其妙地多出的人:“你们……咳咳,好闲情啊!”
方应看看见无情脖子上挂着一个小袋子,垂在胸前怎么看怎么不搭,走过去调笑道:“无情兄,你胸前的吊饰好生别致啊!”
无情刚想说“哪里哪里”,不想从厨房端菜过来的厉南星心直口快地说:“那不是吊饰,那是无情怕钱丢了就挂在胸前。”
这可是无情想了大半夜想到的绝妙主意,想他这些银子也不至于在他眼皮子底下丢掉是吧……
陆小凤和戚少商很给面子地转头偷偷地笑,憋到内伤,方应看则是刚好相反,毫不顾忌无情本来就脸皮薄,夸张地笑弯了腰,无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一拨,一枚暗器就擦着方应看的脖子飞了过去。
方应看缩了缩脖子,又不知死活地凑过去对无情说:“诶,无情兄,这个想法很别致哦!而且无情兄天生丽质,什么东西挂脖子上都好看!”说完又是不怕死地一笑。
无情气得要吐血,看其他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扑在桌上消灭南星端出来的美食,根本没人理会方无二人这边的情况,无情突然抬头瞪了方应看一眼,居然伸出手在方应看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嗷——”方应看蹦得堪比追命,吓得戚少商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怎怎怎怎么了?”追命说话都有点哆哆嗦嗦,“被,被无情的暗器射了?”
方应看抽着嘴角忍着痛说:“没没,没事,我就是感叹无情兄风!华!绝!代!”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以表现他方应看现在的满腔恨意:好你个无情,居然敢暗算我!!下手还那么狠!!!
不想回头一瞪,正看见无情挑眉一笑,眉梢眼角都是那股子得意劲儿,以前把方应看差点弄残疾都没见他这么开心过,方应看再次不争气地觉得无情不但生得好看,人也非常可爱啊……
所以说有些人是天生的贱骨,你跟他好言相对的时候吧,他愣是要跟你做对,你要真跟他发狠了,他还就觉得你好了,方应看就是这种人的典型代表,无情捏了他一把都觉得他可爱,这要是无情擂他一拳他估计还能觉得他是娇羞可人呢!
顾惜朝再次端菜出来的时候,看见一桌子的空盘子大吼:“怎么回事!!!”
追命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由衷地赞美道:“惜朝,好好吃哦,嗝——”
陆小凤挥舞着筷子说:“惜朝你有时间在这里吼还不如快去做菜呢!我们都等不及了。”
顾惜朝耸耸肩说:“柴不够了,谁去帮南星劈一下?”
陆小凤立刻从座位上蹦出来说:“怎么惜朝你不知道我是劈材高手吗?”说完已经奔到了后院。
顾惜朝又转身对无情说:“菜也不太够的样子,你再去买一些吧。”
无情正要转动轮椅,方应看就过来帮他推了:“你要是自己一个人转到菜市场再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我推你吧。”
顾惜朝走过来奇怪地看了方应看一眼说:“方老板甘做劳力?目的何在?”
方应看尴尬,咳嗽了半天才说:“我就是怕把追命饿着!”
无情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点气呼地对方应看说:“既然怕追命饿着还不快推!”
方应看和无情刚出门,顾惜朝又对追命说:“喂,南星去劈柴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我一下吧。”
追命看了看顾惜朝手里的美食,实在是想立刻就吃掉他,可是又不好拒绝顾惜朝,正犹豫着,戚少商就冲进了厨房,边冲还边说:“真是的,大家不要把我忘了嘛,我可是很会做菜的!”
顾惜朝大喊:“出来!!谁要你帮忙了!!”
追命看着人都得差不多了,这盘菜怎么看都是自己一个人享用了,连忙把顾惜朝推进厨房:“去吧去吧,包子帮你做菜,去吧去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算皆大欢喜吗?

十五.
“喂……”厉南星艰难地开口,“你……还是让我来吧……”
陆小凤挥了挥汗水说:“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这种活你不要做啦。”
“可是……”
“哎呀不要可是啦,我可是很厉害的,劈柴而已,我很善长的哦!”
“不过……”
“不要不过啦,你不要心疼我,我很快就劈好了。”
“不是……”厉南星吞了吞口水,终于还是说,“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柴劈得,惜朝等一下一定很烦恼啦。”
陆小凤嘴角抽:“烦,烦恼??干嘛烦恼??我劈得很差吗?”
厉南星走过去拿起一根说:“看,有的像这根这么细……”又拿起一根,“有的却像这根这样粗,粗得好像没劈过一样……”
陆小凤大汗:“这个这个……呃,这个是真的没劈过啦,我再劈,我再劈……”
厉南星夺过斧子说:“还是我来好了,你到一边休息吧,你都劈了很久了。”
陆小凤又把斧子夺回来:“不要不要,我一点都不累,你就让我劈吧,我一定劈得非常漂亮的。”
厉南星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还是我来吧,惜朝那边急着要呢。”
陆小凤疙瘩了一下说:“南,南星你是说我劈得很烂吗?”
厉南星心说:何止是烂啊又劈得那么慢又劈得那么难看简直都要重新劈嘛……
“不,不是啦,我是说,你是萝卜楼的主厨诶,可能不适合这种粗活,我来就好了。”
“我……”陆小凤一时语塞,因为说实在的,别说这种粗活,就是细活他也不会啊……
哎呀都说了人家以前是大侠诶大侠诶!!大侠,都是劫富济贫抓小偷打坏人顺带逛妓院的嘛,哪里会要自己劈柴自己做饭的啊!大侠就是要饿死了也是选择既简便又管饱的……呃……烤兔子嘛!!
厉南星开始接过斧子砍柴,先把柴放好,然后一斧子下去,干净利落。
陆小凤很大侠地盘腿坐到一边欣赏美人劈柴,坐了一会儿显然感觉腿有点麻,无奈只好换回流氓的坐法,屈起一条腿,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地上,身子斜斜的透着点放荡和不羁。
厉南星正弯腰劈柴,那件怎么看怎么单薄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冬天穿的蓝色长袍随着厉南星弯腰俯身的动作简单地勾出修长的腿型,而那条宽宽地随意绕着的腰带更是秀出一段细腰,陆小凤想要是把那腰带扎紧些,绝对营造得出盈盈一握的效果,再往上一些,是消瘦的肩以及肩上那条很像腰带也许就是和腰带同等布料的……所谓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些许白皙的脖子。再……往上一些,就是,就是,呃,就是那个显得非常凌乱非常不修边幅的一头杂毛……
抽打抽打!!
那也许勉强也是一种美男的发型……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那两撇得意了很久一直以为很帅的小胡子,继续研究眼前的厉南星。
胡子没怎么刮干净(想知道古人是怎么刮胡子的……),稀稀疏疏地扎穿本来光洁的脸,让爱时不时抿嘴的主人不会显得那么稚气。
陆小凤突然站起来说:“诶,南星,你看起来好瘦哦!”
厉南星茫然地抬头,独自思索了一番说:“瘦吗?我觉得还好啊。”
“不行不行!”陆小凤摇头,“完全不行,你应该要多吃些才好!不然人家还以为你要抢丐帮帮主的位置呢。”
厉南星的脸开始泛红,有点踟蹰地问:“你是说我邋遢?”
说实话有点……
“啊不不不不不——”陆小凤连忙没有任何原则地否认,走过来摸了摸厉南星垂在肩上的头发说,“只是你看起来很不会照顾自己。”
厉南星是第一次被人说不会照顾自己,而且是一个自诩为大侠却连柴也不会劈只会做小鸡炖蘑菇的妓院的厨子说的,厉南星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他就真的这样笑了一下。
陆小凤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被那笑里一点点俏皮的味道震得有点胃疼,陆小凤觉得,原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叫厉南星的家伙,陆小凤也跟着笑了一下说:“南星你想不想吃烤兔子?”
“啊?”
厉南星发誓,如果顾惜朝知道他们两个不好好劈柴却跑出来抓兔子烤兔子的话,一定会气得大开杀戒。不过……似乎,顾惜朝被一只暖暖袋爱好者的包子给缠住了。
陆小凤指着那只被烤得外交里嫩的兔子说:“南星,你要知道,烤兔子烤野鸡烤山羊也是大侠的一大必杀绝技哦!”
厉南星没有理会陆小凤的自我感觉良好,拨了拨兔子说:“那要不要加点孜然?”
“出门在外哪里有这么多讲究,再说了,你有吗?你有孜然吗?我还胡椒桂皮呢!”
厉南星愣了愣说:“我有啊!”
陆小凤木头状:“不,不会吧?这样的东西都你随身带着??”
“因为,你说的啊,烤兔子烤野鸡烤山羊也是大侠的一大必杀绝技。”
陆小凤讪笑,心说那烤出美味的野鸡山羊兔子一定是丐帮的必杀绝技了……果然丐帮是很厉害的啊……果然南星你有混进丐帮的嫌疑啊……
两个人啃兔子啃得欢实,陆小凤又掰了一只兔子腿给厉南星说:“南星你多吃些,吃胖些,那样好看。”
厉南星淡淡地说:“我又不是女子,要好看做什么。”
“谁说的,男子也可以好看啊。”
“好看来做什么?”
“做……什么也不做,”陆小凤突然伸手在厉南星的脸颊一捏,“你吃胖些,捏起来就更舒服了。”
厉南星打掉那只爪子,又不甘心地也捏住陆小凤的脸颊说:“难道像你这样吃得肉乎乎的吗?”
“诶诶??南星是说我胖吗??”
厉南星笑而不答,急得我们陆大主厨围着厉南星转圈圈,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我胖吗?南星我变胖了吗?没有诶,我都没有感觉诶,没有变胖吧?其实只有一点点胖?不要啦,我是帅帅的陆小凤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变胖,南星你骗我的吧?骗我的吧……”
“遭了——”厉南星突然一声惊呼。
“怎,怎么了?”
“银子!!!我的银子!!”
“什,什么银子?”
“无情!!方应看!!银子!!”难得淡定如厉南星都急得要蹦起来了,那可不是开玩笑了,这么多银子没有了要多久才能赚回来啊,无情一定会急得先向自己发几枚独门暗器吧?还是带着剧毒的??
陆小凤哆嗦了一下说:“要不……我们私奔吧?”

十六.
顾惜朝和戚少商在厨房对峙了好一会儿,顾惜朝咬牙切齿戚少商笑容不改,最后顾惜朝在考虑到自己牙齿的寿命和肚子发出的饥饿警告的情况下暂时缴械投降,一副头痛状说:“戚少商,菜地里有菜!!你去割一把来,然后洗干净拿过来。”
戚少商傻愣傻愣了好一会儿说:“菜地??菜地在外面诶!”
“你废话,你家把菜地弄房间里啊?”
“可是现在外面超级冷的诶。”
顾惜朝冷笑:“不是你说来帮忙么?要不去割菜,要不就直接出去叫追命进来帮忙。”
戚少商操起菜刀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万丈豪情说:“暖暖袋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么?”
“你总不可能是卖菜的吧……喂戚少商不准叫我暖暖袋!!”
戚少商披了个破了一个大口子的狗熊皮在寒风中吸鼻涕,手指头冻得好像胡萝卜,也就是周围没兔子,有兔子也让陆厉两人烤了吃了,要不然非蹿出一两只来啃几口不可。戚少商把沾满泥巴的“胡萝卜”们送到嘴边哈了几口气,完全没有暖的意思,欲哭无泪状:我到底是欠了谁的……
顾惜朝看到戚少商像个冰棒一样一歪一歪地横进来,不禁失笑:“菜洗干净了吗?”
戚少商左边的胳肢窝夹了三棵小白菜,右边的胳肢窝里夹了四棵小白菜,一副看到鬼的表情说:“可是那个水超级冷的诶!”
顾惜朝耸肩:“我再说一遍,你不想做可以叫追命来做。”
戚少商的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了,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惜朝说:“那我可不可以把水打进来到里面来洗?外面的寒风在呼啸诶……”
顾惜朝看他那副可怜相也实在狠不下心,只好甩甩手默认了戚少商的提议。
戚少商打了一大桶水,吸着鼻涕蹲在地上提溜着白菜叶子把白菜们在水里晃荡了好几遍,基本把泥土都晃了个干净,然后犹豫啊犹豫,挣扎啊挣扎,还没见水呢手指就针扎一样的疼,这样浸进去洗菜,呜呜,手会废掉的吧……
顾惜朝看他磨磨叽叽老是不洗,实在等不及,对着戚大头牌的屁股就是一脚,然后蹲下来一把夺过戚少商手里提溜的小白菜就开始洗。
戚少商瞪着大眼睛张着嘴巴看顾惜朝毫不顾忌地把手浸在冷水里把白菜洗了个干干净净,被顾惜朝白了一眼,戚少商吞了吞口水说:“暖暖袋,你真是超级厉害的!”
顾惜朝磨着牙齿说:“戚少商,你再敢叫我暖暖袋,我保证一脚把你踹到外面去!不!!踹到河里去!!”
戚少商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凑在顾惜朝身边可怜兮兮地说:“冷啊,惜朝。”
“谁准你叫惜朝的?”
“冷死了,暖暖袋。”
“戚少商你想被我踹出去吗?”
“我要冷死了啊惜朝暖暖袋……啊——”
顾惜朝提溜着戚少商的耳朵把戚少商丢进了灶台后面:“烧火去!!”
灶台后面就暖和多了,戚少商感动得流鼻涕……顾惜朝没好气地丢过来一方手帕,不是什么好料子,不过戚少商还是激动了好一下子,一激动狠狠地塞了十几根柴禾进去。
顾惜朝看本来灶台后面还是一片红光了,转眼间怎么就没了呢?戚少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说:“惜朝暖暖袋,没火了……”
顾惜朝恨不得真一脚把他踹出去!!
看着那一堆柴禾塞得要死要活的,顾惜朝就气不打一处来,刚要抬手给他一个耳刮子,不想戚少商一把把人抱住,顾惜朝还险些跌倒。
“我要冷死了,惜朝。”
“放手!!”
“不行,不放!”
“快放开!!”顾惜朝扶额,“我要生火!再不做菜追命就该杀进来了。”
戚少商半信半疑地慢慢松开抱着顾惜朝的手,还有点恋恋不舍地抓着顾惜朝一只手,示意这是他做得最大的让步了。
顾惜朝认命,一只手把那些柴禾全部拿出来,又抓起一把干稻草说:“点火。”
戚少商感受着顾惜朝手上传来的点点温度,不禁大为疑惑,这个人刚刚还在用那么冷的水洗菜诶,怎么现在就变热了呢?
“惜朝啊,你为什么那么暖?”
顾惜朝白眼之:“萝卜楼的花魁是傻瓜吗?”
“真好啊……”戚少商又一把抱住顾惜朝,“要是能抱着你睡就好了,这样整个抱住。”
顾惜朝嘴角抽,当然他绝对是说那是在火光下他的脸才看起来有点红,一把甩开戚少商说:“我去做菜,你,一点一点往里加柴,如果再让火熄掉,戚少商我告诉你,我就把你当菜也炒了!!”
戚少商傻笑中:“反正锅里热,你炒了我也好。”
“只可惜你一定很难吃,连追命都不会要吃的!!”
“惜朝,什么时候你让我抱着睡一晚好不好?”
“咳咳咳咳——”顾惜朝发誓要是自己有喝水之类的一定会被戚少商这句话给呛死,什么,什么叫睡一晚!!
“好不好嘛,就睡一晚好了。”
“不好意思!”顾惜朝好不容易停止咳嗽寒着脸说,“我就是一个卖豆腐的,请不起你这个萝卜楼的花魁。”
“没关系,我不收你钱。”
顾惜朝撞墙,你想得倒是美,谁要给你钱了!!
戚少商继续他的请求:“惜朝,就让我睡一晚吧,那样我一定幸福死了。”
顾惜朝有点不由自主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暖暖袋啊,那样子的话被窝一定暖烘烘的,”没有意识到顾惜朝脸色一变,戚少商嘴一扁一脸郁闷地继续说,“你不能明白一夜睡下来被窝还是冰冷的感觉,我告诉你,一般人要是去摸我一把还以为我是搁了几天的尸体呢。”
“呸呸呸!戚少商你说话稍微有点底蕴好不好。”
“惜朝,你就让我睡吧。”
被戚少商那个“是暖暖袋所以幸福”的理由嗝应得要死,顾惜朝没好气地说:“不行!”心说哦敢情你就看中了我暖是吧?
戚少商突然贼笑了一下说:“惜朝你难道就没发现你少了点什么吗?”
顾惜朝看了戚少商一眼说:“我还能少什么?我一个卖豆腐的没有哪个小偷会想到要来偷我吧?”
戚少商奸笑着亮出神哭小斧说:“惜朝你看!”
顾惜朝简直要吐血,神哭小斧怎么会在他手上??而且……因为这个破弱水镇实在太太平所以神哭小斧几乎没怎么派上用场,顾惜朝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神哭小斧不见了……
“戚少商你个无耻的混蛋土匪!!居然敢光天化日偷我东西!!”
“不对吧,这个小斧子可是那天你自己用来砸我的呃,怎么是我偷的呢。”
顾惜朝这才想起上次去找方应看要钱的时候的确用斧子飞过这个不知死活的花魁大人,好像忘记收回来了。
顾惜朝大手一伸:“还给我!”
戚少商没脸没皮地说:“你陪我睡一晚。”
顾惜朝深呼吸三次,然后勉强摆着笑脸说:“小斧先还给我,今晚你留下来睡。”
戚少商仰天做大笑状,把小斧子递给了顾惜朝。
顾惜朝一把夺过,还瞪了戚少商一眼,才把小斧子塞进小毛兜里……
“???银子呢??”
“啊?”
顾惜朝急得把小毛兜翻了个面,里面除了一个小斧子一些小铜板一个小药瓶还有一些小杂物之外……哪里有什么银子。
戚少商关心地问:“怎么了?你银子不见了吗?”
顾惜朝心说要是我自己的银子不见也就好了,问题是现在无情向方应看借的银子被自己弄没了……这样的话,无情回来会不会也像对方应看一样把自己一针射残废了??
顾惜朝默默擦汗,戚少商还后知后觉地说:“我可没偷哦!”

十七.
菜市场其实也没多远,就是无情不想太张扬,不然估摸着带着轮椅飞几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说方应看那纯属自作多情。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时候跟我们现在不一样,现在那菜花样多多少啊,什么什么生菜啊花菜啊娃娃菜什么什么猪肉羊肉老鼠肉啊……反正那会儿普遍大家吃得都不怎么地,但是,那时候的人也就这么点心,能吃到一只鸡就乐得能笑出花来,特别是对于像无情这种……一个月也就那么几钱收入了人来说……
方应看看着无情眼里闪着幽光非常激动得难以自己的对着那个包子铺的老板说“给我四个包子”并且一再强调是“肉包子”的时候,彻底崩溃了一下子。
方应看一边抬手制止老板一边俯身对无情说:“四个包子??”
“四个怎么了?我,惜朝,南星,追命,四个!”
方应看嘴角抽,然后咬牙切齿地对着包子铺的老板说:“给我来四十个!!!”
然后无情看中了一只鸡……呸呸呸……看中了一只能吃的鸡……(这纯属笔者的此地无银)
那只鸡无论毛发,色泽,形态都非常完美!
方应看继续嘴角抽:“无情你承认了吧你就是看中它便宜是吧?”
那只鸡的确非常便宜,但问题是……这只鸡它有点奇怪,奇怪在它多了一个我们高级灵长类称作是手指或者脚趾的东西……
无情俯下身去,仔仔细细看了那只鸡三遍,问那个卖鸡的说:“这个鸡能吃吧?没有毒吧?”
老板说:“这怎么能有毒呢,我们是做生意的,有毒的东西可卖不得,人都有个残疾什么的,就不允许鸡有那么点缺陷是不是。”说着看了无情一眼。
无情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一下子寒了好几分。
方应看冲上去拎着那个老板的领子说:“说什么呢你!!还想不想在弱水镇卖鸡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无情拉了方应看一把,淡淡地说:“算了,老板,这鸡,我要了。”
方应看猛的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无情:“你说什么?你还想买这个贱人的鸡?”
“方老板说话文明点,老板说得不错,人尚且无完人,更何况鸡。”
老板点头哈腰:“是是是,这位公子说得是。”
“这鸡我要了,另外,再给我两只鸡,就要那两只好了。”
无情这边刚接过鸡放在一边的地上还没来得及付钱就被方应看一把推了好远,又回头狠狠地瞪了卖鸡的一眼,可怜卖鸡的老板只得把那句“还没给钱呐”咽了回去,可怜老板小本生意……
无情被一把推得老远正莫名其妙呢,又被方应看狠狠地推了一把,要不是无情自己调整了方向估计能一椅子撞到墙上去。
无情回头瞪方应看:“做什么?!”
方应看毛得要命,张口就想吼,无奈注意到形象问题才把那火压了下来:“无情公子,无情少爷!!!你是脑子烧坏了还是被肉包子的味道给迷晕了?聪明如你,就真的没有听出点什么意思?”
无情有点恼怒地回答:“就是说我残疾我知道,不用你方大老板来提醒我。”
“那你还买他的鸡?你是想体现你宽宏大量还是嫌袋子里钱花不完?”
一提到钱无情更是觉得满身是刺,扎得难受,好像方应看说得每一句话就是在提醒他“你欠我三百两银子”,无情扭过头说:“方老板放心好了,你的钱我会还的。”
“无情!!”方应看一把扳过无情的肩膀,却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无情拽出轮椅,无情被拽得差点扑进方应看怀里,连忙用手一推,正好推在方应看的腰上。
从方应看这个角度,怎么看都觉得……是无情倒在他怀里……
方应看很假清高地咳嗽了一下,说:“无情兄是算命的,不妨算算我们是不是天生命里犯克,怎么无情兄对别人,哪怕是市井小民都能忍能让却对方某有如此成见?”
无情抬眼看了他一眼,却非常不喜欢这样仰视的角度,自己把轮椅往后退了一些,这才说:“方老板误会了吧,怎么有成见一说?”
“那卖鸡的这样说你,你真不生气?”
无情避开方应看的眼神,故作轻松地说:“他说得都是事实,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无情的确残疾,大家都看在眼里。”
“哦?你真的看得这么开?”方应看挑了挑眉毛,调笑着点了点无情的膝盖说,“真的全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无情一掌把那爪子拍开,说:“我在乎又怎么样不在乎又怎么样?我不是你萝卜楼里的人,你管不到这里吧?”
方应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又靠近无情弯腰说:“你明明在乎得要死却说不在乎,看来无情兄说得都是反话啊,怎么无情兄堂堂男儿却像个女子般别扭。”
无情憋着一口气说:“好,我就是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就是在乎我身有缺陷怎么了?碍你方应看什么事了?我不靠你吃不靠你穿也不是你方应看养活着,你别在这里狗拿耗子!”
方应看愣了一下说:“喂你说谁是狗呢??”
无情冷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方应看也学着无情冷笑:“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对不对?我是狗对不对?那你呢?你是什么?你是耗子??”
“你——”无情气不过,也说不过这个无赖,正琢磨着要不要向他发一枚暗器,方应看又开口了:
“耗子也挺好看的,你是白耗子。”
“方应看!!”无情恶狠狠地说,“你这只伤天害理莫名其妙丧心病狂的癞皮——”说到这里无情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一时也说不下去了,其实也挺怕真说出来会被方应看捅上一剑之类……
还是方应看无所谓地说:“癞皮狗么,你直接说出来得了,反正在你无情心里我就是丧心病狂是不是?反正全天下都是好人就我是超级无敌大坏蛋是不是?阿猫阿狗你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是不是?”
方应看这样说了无情反而觉得别扭,好像自己才是多么丧心病狂一样,轻咳了一下说:“也,也不是……”
方应看竖起耳朵,嘴上不着痕迹地问:“什么不是?不是什么?我不是癞皮狗?”
“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人但,勉强还算是人类吧。”
方应看心说什么叫勉强……
“那我也不是丧心病狂?”
“虽然你的确开妓院但是开妓院也不是大错,丧心病狂是我说重了。”
“那我也不算超级无敌大坏蛋吧?”
无情别扭地说:“虽然你的确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也没坏到哪里去……”
方应看心说兄弟你说话能不能别加那么多“虽然”啊。
“那,你其实也不是不喜欢我吧?”
“嗯…………嗯??”突然醒悟的无情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好久没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找到点焦距就看到方应看在面前笑得要多贱有多贱,末了还很无辜地说:
“果然无情兄最最喜欢讲反话。”
被整了一把的无情再也不肯给好脸色,转过轮椅就要走,方应看连忙拉住:“怎么了?生气了?开个玩笑也不行啊?”
无情声色清冷地说:“放手,无情自己能回去。”
“你不是这么小气吧?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方应看难得认真地说,“生什么气啊,笑一下么。”
“方应看!”无情回过头眸中带怒地说,“请你搞清楚,我并不是每个玩笑都应该接受!”
方应看愣了一下,又连忙抓住无情轮椅的后背,略带急切地说:“怎么了?我……无情,我……”
“你放开,我还要去买菜。”
“不行,买菜等一下有的是菜给你买,买不到萝卜楼一大堆,你心情这样不好怎么行。”
无情哭笑不得:这个人有没有病,自己心情不好难道不是他的错吗?
稍微冷静了一下,无情也没那么火大,而且刚才其实也不是纯粹的生气,只是当方应看说什么“不是不喜欢”之类的废话时无情很没面子地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心跳加速……但是只有一点点而已
方应看心怀忐忑地想探身看一看无情是不是还板着脸,不想不看不要紧,看了一眼心脏都要叫停掉了,在彻底排除无情有抹胭脂的爱好特别是财力……之后,方应看愣愣地对着无情略带红晕的侧脸看了好久……
无情怎么都觉得这个场面很诡异,看看看……要看到什么时候啊,腰都僵硬了,而且到了后面,都不用照镜子,无情自己就感觉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某个有神经病倾向的还死盯着不放,无情正紧张得不知道该拍死他好还是毒死他好,一双手在胸口一摸……
“啊——”
正凑在无情身边的方应看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方应看一想到自己对着一个男人大发花痴顿感汗颜,灰头灰脸闷闷地问:“干吗叫啊?你丢钱啦?”
无奈无情的确很绝望地发现自己挂在胸前的袋子里的银子……一个都没有了……
娘啊佛祖啊,银子没有了,那么多银子没有了还是方应看的银子没有了被自己搞没了……无情一想到被那两只知道估计怎么也得给自己一斧子外带捅上一剑,而且!!方应看那个无敌的变态神经病也会认为自己是在贪图富贵骗人钱财……不用活了。
无情一急,都没怎么细想只是本能地抓住了旁边的一只爪子无限忧愁地说:“怎么办,银子都没有了……”丝毫没有考虑到他抓着的就是他口中的“变态神经病”的爪子……
如果只是单纯的爪子估摸着方应看怎么也得本能地冲动一回,不说气血上涌血液回流感觉什么什么在下腹冲撞什么什么汇聚到什么什么云云云云那也得是小小的心跳加速小鹿乱撞啊……无奈无情这一爪子过来不是温情系的,就算在方应看眼里无情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清秀但是无情地地确确是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武功很不错的大男人,无情的爪子一握,方应看就觉得天旋地转地……疼啊!!!!
疼得有点受不了的方应看无奈地哀嚎:“不就是银子么,大不了我给你行不行?!”

十八.
方应看拍着那只被无情捏红的爪子说:“什么?!你要陪他睡?!不行!!绝对不行!!完全不行!!”
陆小凤拖住暴走的方应看说:“老板,别激动,那是纯洁的睡。”
“纯洁的睡?纯洁的睡是什么样的睡?”
“单纯的睡觉而已。”
“鸟!你说单纯睡觉就单纯睡觉啊?万一睡着睡着不单纯了怎么办?我找谁去??我找谁评理去?”
“那人家你情我愿的你评什么理啊?怎么着?你已经和少商日久生情了?”
戚少商喷茶。
方应看抽着嘴角说:“你!扣一个月生活费!”
陆小凤无所谓地说:“你爱扣扣我一年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反正你从来没有给过我生活费。”
“你个吃里爬外的,你胳膊肘朝哪里拐啊?”
“我这叫成全有情人你懂不懂啊?”陆小凤抓起顾惜朝的手说,“去吧,你就和少商去吧。”
顾惜朝白眼之:“你去吧,你去死吧。”
方应看一把扯过陆小凤恶狠狠地用眼神扑杀顾惜朝:“你看你多么恶毒!我告诉你,你死心吧!少商是我们萝卜楼的花魁,喂,什么叫花魁知道吗?”
顾惜朝挑眉。
方应看耸耸肩膀说:“花魁,就是镇店之宝。所以,不要企图勾引我们包子,虽然他本人意志力非常之薄弱但是!!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作为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有决心的老板,保护花魁不受你这种人荼毒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顾惜朝无所谓地看了方应看一眼说:“我说方老板啊,你这个手套非常之个性啊?那儿买的?仿熊掌的吧?”
戚少商再喷茶。
陆小凤奔过来抓起方应看的手说:“哦!老板,到底是谁?!对你下如此狠手,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谋害啊,你看这只手,多么光滑多么细腻多么富有美感……”
方应看抽回手说:“这是人手,不是猪蹄。”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厉南星淡定地说:“无情,不会是你下的手吧?”
追命被绿豆糕噎住。
陆小凤和戚少商做惊恐状。
方应看把手藏到背后说:“干什么?想岔开话题啊?我告诉你们,这招是行不通的。戚少商你给我收拾收拾回萝卜楼。”
戚少商淡定喝茶:“我不!”
方应看普及知识之:“戚少商你脖子上的是脑袋不?脑袋里装的是豆腐不?你陪人吃个饭喝杯茶聊个天我都是要收银子的!你有点作为花魁的自觉行不行?”
追命插话说:“那是不是说如果惜朝有银子就可以了?”
“我……”方应看一时噎住,又反应过来说,“他有个毛银子啊,他就一卖豆腐的。”
追命大方地说:“要多少银子?我借给他!”
方应看微笑地抚摸脑袋之:“追宝,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少商是我们的花魁诶,花魁诶,不是一两二两银子的事儿,怎么我也得收个一百两之类的是吧?”
厉南星立刻插话说:“一百两惜朝有!”
顾惜朝立刻就当掉了。
不能,绝对不能被他们知道我已经把银子弄丢了。
顾惜朝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下,而后继续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下,微笑了一下说:“我当然有!”
戚少商小心翼翼地不说话。
追命立刻兴奋地说:“那就好了么,小方,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方应看悔恨!娘的,萝卜楼的花魁要是一百两银子就给卖出去了方应看的一世英名就毁了啊。
其实你也没什么英明啊你那顶多叫老鸨啊方老板。
追命催促顾惜朝:“惜朝,把银子拿出来给小方啊。”
顾惜朝坚强地挂着自信的微笑看着方应看,方应看正在无限后悔中,但依然逞强说:“怎么样啊?觉得心疼也不用拿出来啊,我知道一百两对于你勉强了点。”
顾惜朝心说我要是那一百两还在绝对会砸过去砸你一大窟窿。
突然顾惜朝完美的朝无情抛了个媚眼说:“无情,把银子给方应看!”
无情石化。
绝对,绝对,打死也不能告诉他们我把银子丢了。
方应看吞了吞口水说:“到底是谁要我们家少商陪啊?怎么是无情拿银子?”
顾惜朝死撑着说:“因为银子放在无情那里我也不放心,无情那份给你吧,反正我们一家人。”
厉南星相当感动地说:“嗯,我们一家人。”
无情在傻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应该解救一下自己:“嗯,我刚才买菜用了不少银子了,南星你把那一百两给方老板吧。”
厉南星屏住呼吸,看了看顾惜朝以及那个装着神哭小斧的毛毛包,又看看无情以及那个随时会有暗器出来的高级轮椅,终于还是非常平静地说:“我平时都不怎么出门,银子放在我这里比较安全,惜朝又是买面粉又是磨豆子的,容易丢钱,惜朝你把银子给方老板吧。”
顾惜朝稍稍抚了一下眉毛说:“说起磨豆子,的确我要去买豆子了,刚好要用钱。反正南星你都不用钱的,你把钱给方老板吧。”
厉南星笑着说:“最近冷了好多我突然想去买件衣服,所以刚刚好要用钱呢。”
陆小凤适时地建议说:“是啊,南星这样穿好单薄的。无情,你先把钱给我们老板吧,老板,我们那么熟,要不你就给人家便宜一点吧。”
方应看飞快地看了一眼无情说:“这样吧,惜朝,南星你们每人给我五十两就好了。”
追命凑过来说:“哎呀,小方你好小气啊,就便宜一点九十两啦,然后惜朝,南星和无情每人拿出三十两喽,这样大家都还有钱去买衣服啊买豆子啊买菜啊,是不是哈?”
陆小凤偷偷站到厉南星身边,心想万一无情毛了自己怎么也能挡几个暗器。方应看也不着痕迹地往无情身边移了移,特别警惕地看了厉南星一眼,虽然说顾惜朝下手够狠但是眼前这个装无辜的厉南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方应看依然记得上一回他一声不吭突然举着把剑砍过来的场景……这个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很可怕的。顾惜朝则是本能地看了戚少商一眼,戚少商傻愣了一下豪情万丈地说:“啊!”
众人疑惑注视之。
戚少商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老板,你一百两就把我卖了?我……誓死不从!”
方应看吐血:“不是你自己说要陪人家吗?”
“不陪了,不陪了,我们走吧回去吧。”
陆小凤小心翼翼地问之:“不陪了?你确定?回去?”
方应看同小心翼翼:“那,咱就走了?”
“走吧走吧。”戚少商一手一个把两人推了出去,出门还不忘回头冲顾惜朝眨眨眼做个鬼脸。
伤心啊暖暖袋啊又享受不到了我泪!
顾惜朝在大松一口气之后终于还有点良心地想:这只死包子还蛮可以的么。
可以……是什么意思?

十九.
古代的没有什么科学算命之类的,一般所谓的算命就是“掐指一算”啊或者说测字啊还有什么什么拿出一块龟壳啊……
无情看着眼前的龟壳叹气说:“我以为我一个人就已经很悲哀了,原来你们……”
顾惜朝主动认罪:“我承认,我错了。”
厉南星叹气:“现在怎么办?”
“等一下,”无情突然好奇地说,“为什么你们两个当时不承认?”
厉南星小嘟了一下嘴说:“因为感觉你会一个暗器发过来……”
“什么?我有这么残忍吗?我有那么不讲道理吗?我有那么惨无人道吗?”
顾惜朝和厉南星淡定地望之。
无情假装咳嗽,然后说:“我还舍不得暗器呢,可以卖不少钱。”
顾惜朝眼睛亮晶晶:“那你把暗器都卖了吧?”
无情吓得连连后退:“说什么呢你!我要防身的,这里的人素质那么差!!”
厉南星拍拍顾惜朝的肩膀说:“算了吧,把那些暗器都卖了,你就是再把无情卖了也不值300两……”
顾惜朝小小地叹气:“幸亏方应看那个鸟人不知道我们把银子丢了,不然指不定说我们什么呢!”
无情擦汗,心说人家知道了……
追命连门都来不及敲直接照着无情说的“没有素质”地一脚踹了进来,然后直接扑到桌上抓起那只脏兮兮地茶壶狂灌了大半壶水,似乎在他面前的那几个人都是空气。
顾惜朝抽着嘴角拍了拍追命的肩膀说:“我说……这年头难道是变成小偷追捕快了?”
“不是……”追命小喘了一下子说,“不得了了,出大事儿了,溺水……阿不,弱水镇最最大的事件。”
厉南星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说:“怎么?你们老爷冬眠回来了?”
追命黑线:“不是……比这还轰动呢!整个弱水镇都轰动了,旁边镇的都来了!!”
无情拍着大腿说:“那一定是弱水镇哪里发现杀人抢劫案了是吧?”
追命更加黑线:“什么杀人抢劫,就是小偷,目前不才发现你一个么……”
无情吐血:“这个时候你的记忆力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顾惜朝心想也不至于那么倒霉他们几个丢钱的事情被知道了吧……便凉凉地开口说:“要是比杀人打劫更加重大的事情……难道是那个方应看的萝卜楼倒塌了?”
追命拍肩膀之:“还是惜朝厉害,一猜就猜中要害了。”
无情本能地问:“不会吧?萝卜楼塌了?那方应看呢?”
追命连连摆手:“不是啊……不是萝卜楼塌了,而是萝卜楼的花魁今晚接客了!”
……
集体喷茶,扑桌。
厉南星最先坚强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角说:“萝卜楼的花魁难道不是戚少商?”
“就是少商啊!!”追命抓狂,“所以才说不得了了轰动了啊!!包子他说他要接客了啊啊啊啊!”
无情大感莫名其妙,好奇地问:“怎么这么突然想接客了?不是说一直都是吃了睡睡完再吃吗?”
无情你说的那是猪……
厉南星也追问说:“难道是方老板终于受不了了打算逼良为娼?”
追命撇嘴:“这个你们真的冤枉小方了,是包子自己说要接客的,价都是他自己开的。”
一直沉默的顾大爷终于开口了:“他开价多少?”
“二百两。”
无情狐疑地问:“二百两?不可能,方应看那个小气鬼,他家的花魁第一次接客他就只收二百两?”
追命摇手指:“错错错,你们以为接客是什么?所以说你们都不了解萝卜楼啊。”
顾惜朝闷声闷气地说:“不就是一个妓院么!”
“错!萝卜楼不是普通妓院,就是包子他开口说要接客了,也不过就是叫人到他房里聊聊天弹弹琴什么的,除非是包子自己动心才会有后面的事情哦。”说完追命还特别可爱地眨了眨眼睛,而后继续说,“而且虽然包子开价两百两,小方可是没那么好说话,他说底价是两百两哦,到时候就看谁出价高,价高者得。”
顾惜朝鄙视之:“就那只死包子谁要啊。”
“惜朝……现在萝卜楼都满座了的说……”
顾惜朝更加鄙视:“现在的人都有病是不是?花钱跟一只包子聊天?”
厉南星摸下巴:“话不是这么说哦,谁保证不能谈着谈着谈出点感情啊是吧?”
无情接话是:“就是么,再退一万步说,实在不行用强的!”
和戚少商切磋过的厉南星擦汗:“我觉得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追命非常天真地说:“等一下我们一起去看吧?”
“看什么看?”顾惜朝泼冷水,“萝卜楼那么高级的地方哪是我等小民能进去的。”
“没关系啊,我带你们进去,一定很好玩,难道你们都不好奇到底谁能最后胜出吗?”
无情看了顾惜朝一眼说:“这样说来,的确还蛮有意思的么。”
方应看正在萝卜楼给戚少商上思想教育课:“戚少商,我再一次深情地告诫你,你接客可以,千万不能对哪位客人动心啊。”
陆小凤凉凉地说:“行了老板你放心吧,这个包子的陷已经被我挖走了,只剩下皮了,不会动心的。”
方应看抚额:“你哪里冒出来的?你不说包子我还忘了,叫你包的包子呢?”
“这不在厨房呢么!”
“那是包子吗?那是馒头吧!”
“馒头怎么了呃?馒头也是粮食啊,不就是没有陷么,老板你要知道包子要包出褶子是很难的啊。”
窝在被窝里的戚少商探出头说:“那个,那个二百两算我的吧?”
方应看奸笑:“是,但是除了那二百两,其他都是我的。”
陆小凤崇拜地说:“老板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没人格的人了。”
“人格?人格几个铜板一两?你做你的包子去吧。”
戚少商窝进被窝继续睡他的大头觉,反正顾惜朝只丢了一百两,最多把另外一百两给那只要死的连包子都不会做的凤凰让他去做好人,其余的钱方应看要就拿去好了。
所以说,戚少商要接客这个该死的绝妙的好主意就是陆小凤这个有脸没皮的好人想出来的。
陆小凤说,因为他太聪明了想出这么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毫无风险的好主意,已经是很大的功劳了,所以出卖色相的事情就应该是戚少商来做。
方应看本来看着满屋子的人心情良好,不想一转头居然看见无情也坐在那里,大感崩溃: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无情你居然也垂涎那只包子?
回头想想,怎么可能,又不是没吃饱……看热闹,肯定是来看热闹的。
“喂,凤凰,去,给安排个雅座。”
陆小凤瞪眼:“什么雅座,我是大厨不是杂役!”
方应看脱力:“你看,你家宝贝南星就在那里呢,你去给他安排个雅座行不行,凤大爷?”
陆小凤正要奔过去,又被方应看一把抓住说:“等一下,少商待会儿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啥,别打扰他,到时候整个床搬出来就好了。”

二十.
“不穿!!绝对不穿!!!”戚少商哀嚎,“这样穿出去人家会以为我有癫狂病的!!!”
陆小凤抓狂:“你不穿方应看会把我弄出癫狂病的大爷!!”
戚少商先自我冷静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说:“兄弟,说句良心话,就哥这身材,穿这个合适吗?”说着提溜了一下手中那件飘逸的……纱织的……嫣红的……衣服……
陆小凤抽了抽嘴角,连着小胡子一起颤抖了一下说:“就是不说良心话,你这样穿出去那也绝对是毁灭性的自然灾害。”
“那不就是了,你说我这样出去,会有人花两百两买我?”
“那除非是那人的脑袋让驴给踢了。”
“那你说要是我赚不到两百两,别说救不了暖暖袋,厉南星也会被无情用暗器插死的。”
“是射死,无情的暗器是用来射,他又不傻。”
“反正别管怎么死,就是死定了是吧?”
“那可不行啊,南星他看起来就那么单薄,他又不像你皮糙肉厚的经得起折腾,他那么细皮嫩肉的一定受不了……”
“等一下,”戚少商恨不得一个耳刮子扇过去,“谁皮糙肉厚了?而且,就厉南星三天两头丐帮的打扮哪里细皮嫩肉了?他目前也就是比一般的丐帮子弟帅了一些,论落魄,丐帮还有吃烧鸡改善的时候呢,你看他一件衣服穿半年的……”
陆小凤擦汗,说:“别说,我以前还以为他特别喜欢那款式的就一模一样买了两件,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白天穿晚上洗第二天继续穿……我们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忘记了?”
戚少商闻言连忙把手里的衣服揉成一团藏到背后说:“反正我是不可能穿成那样出去的,你杀了我我也不穿。”
“行行行,多大点事儿啊,不穿就不穿呗,我杀了你干吗,”陆小凤摆摆手说,“你那件狗熊皮呢?”
“兄弟你真有眼光,我就觉得我穿这件狗熊皮最帅了。”戚少商乐颠乐颠地扒拉出那件狗熊皮,看了一眼又皱着眉头说,“就是,上次被暖暖袋一斧子砍破了,这么大一口子。”
陆小凤一把扯过来说:“瞧你说的,真是,我给缝缝不就好了。”
戚少商上下打量陆小凤说:“你会缝衣服?”
“你什么语气?”
“不相信的语气。”
陆小凤白眼之:“要知道,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大侠,缝衣服这种小事……”
“自然是有红颜知己为你做的是吧?”
“那当然,想我陆小凤当年……”
“好汉不提当年勇,别说的好像当年就你是大侠一样,这年头,大侠都泛滥了,除了乞丐都是大侠。”
“怎么原来你也是大侠啊?”
“把最后那个表示疑问的‘啊’去掉,我不但是大侠,还是个混得不错的大侠。”
陆小凤好奇了:“真是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做大侠一般都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戚少商无辜:“不会啊,我还以为做大侠的起码应该像我这样就算英俊也不风流啊。”
陆小凤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是想说明什么?”
“啊……你补衣服去吧……”
事后戚少商决定了……虽然之前也决定过了,但是还是有必要再决定一次,那就是,坚决认定,陆小鸡他就是个除了小鸡炖蘑菇之外什么都不会做的混蛋!!!
这就是所谓的大侠的一大绝活?那可真是绝活,私以为能把一件好好的狗熊皮缝成这样也是不容易的,毕竟那口子是的确缝好了啊。
陆小凤看着一边长一边明显短了一截的狗熊皮说:“少商,所以说,我就告诉你保持身材是非常有必要的,你看,所谓美男那都得经得起衣服的折腾,总体来讲,你还是很帅的,卖个两百两凑合着还行,实在不行……”
“把你也卖了!!”戚少商咬牙切齿。
陆小凤望着那背影狂呼:“喂,我卖艺不卖身的——”
顾惜朝才喝了一口茶就恨不得喷出来,无奈看无情和厉南星都淡定地咽下去了,才不得不默默地“咕嘟”一声咽了下去,并且暗暗发誓再也不喝第二口。
追命缩缩脖子说:“惜朝啊,这里的茶就是有这么难喝的,你还是喝水的好。”
旁边一桌有一个美女也狠狠地嗷了一声:“就没有稍微能喝一点的茶吗??”
追命点了点那位美女的肩膀说:“那个,这个萝卜楼里唯一能喝的,就是水了……”
那美女上上下下打量了追命一会儿说:“不错嘛,连打杂的都长的这么标致。”
追命傻愣傻愣地说:“不是,我是捕快……”
“捕快?”美女愣了一下说,“现在捕快俸禄也这么多了?”
“我来看热闹……你呢?”
美女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来买这个花魁!”
顾惜朝忍不住插嘴:“你见过他估计就没这个心思买了,何况男人到处都有,哪里值得花这么多钱来买见他一面?”
厉南星遥遥头说:“正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位姑娘生得一副好模样,若是真能标得少商,未必不能成一段好姻缘。”
美女看了看厉南星说:“在下息红泪,这位莫不是丐帮的长老?”
无情很不给面子的喷茶。
顾惜朝伸出爪子在厉南星头上随便拨了几下说:“出来得仓促没来得及梳妆打扮一下……”
厉南星拨开顾惜朝的爪子说:“堂堂大男人,梳妆做什么。”
“说得好!!大气!”息红泪拍桌子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位少侠好魄力,敢问高姓大名?”
“在下厉南星。”
“南星?好名字!”息红泪继续说,“只是,厉大哥,梳妆打扮不必,头发还是要整理一下的,莫要让丐帮的弟子认错了兄弟……”
无情继续喷茶。
陆小凤在楼上撞方应看:“老板,我都说今天日子特别别拿出那难喝死人的龙井茶了,你看无情都快成喷壶了你想喷死他啊?”
方应看擦汗:“你傻是不是?那桌快点给我换成极品的龙井,就我喝那种,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家厉南星似的无感的啊。”
戚少商刚从房间里出来,外面立刻传来一阵掌声,戚少商先是一愣,然后再愣了一下,再然后转身就跑,陆小凤眼疾手快一把拖住戚少商:“喂,你害什么羞啊,都是出来混的又不是大姑娘家的还怕别人看?”
“你你你放开,快点放开,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反正今天不要了。”
“什么今天不要了你以为萝卜楼你家开的?快点给我出去!”
“等一下,我出去会死掉的……”
“除了卫阶还真没听过看能把人看死掉的,更何况你也没人家那么标致啊,给老子出去,不然老子我一指指你个五脏移位。”
方应看翘着二郎腿悠闲悠闲地喝了口茶,毫不吝啬地抛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各位,各位既然来了我这萝卜楼,想来这萝卜楼的规矩大家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方某今天也就不啰嗦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今日我们花魁第一次接客,方某也不敢随便开价,这样好了,两百两起价,价高者得,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顾惜朝刚想喊“太贵了便宜点”旁边的息红泪大美女就大喊一声:“二百五……”
方应看毛了:“你骂谁呢?”
“……十两……”息红泪吞了吞口水说,“不好意思,看到花魁大人这么秀色可餐小女子一时失礼了。”说到“秀色可餐”的时候息红泪特别加重了语气,听得戚少商出了一身的冷汗。
顾惜朝撞撞旁边的无情说:“他‘秀色可餐’??是那位美女瞎了还是我聋了?”
无情刚刚想说什么,追命蹦到凳子上说:“我,三百两!!”
无情一把把人扯下来说:“你发神经了?你哪里有那么多钱?”
追命笑嘻嘻地说:“好玩嘛!反正包子他不止这个价的。”
果然四周开始此起彼伏的开价,方应看恨不得从楼上跳下来打几个滚,戚少商则是在一边如坐针毡,特别是当息红泪喊价的时候,他都恨不得大喊“我不从我不从我不从我死也不从!!!!”
顾惜朝一着急一上火没头没脑地大喊:“一千两!!!”
厉南星华丽丽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好不容易爬起来推了推傻了的顾惜朝说:“你也发神经了?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银子?”
顾惜朝迷糊迷糊地说:“好……玩么……”
无情要吐血了:“哪里好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追命也傻了:“这个,我也觉得不好玩,一千两呢……把我们都卖了都不够一千两……”
息红泪看了看顾惜朝,皱着眉头说:“那我一千一百两好了。”
顾惜朝估计是昏头了,仰着脖子丝毫不考虑自己毛毛包里就几个铜板的事实无所谓地说:“一千三百两。”
息红泪也自信地一笑说:“一千四百两。”
一群人傻乎乎地看着这两个人叫价,戚少商一方面感动原来自己值这么多钱一方面恨不得一头撞死,想是如果息红泪胜出,她倒是拿得出银子来但是自己会死的吧……但是如果顾惜朝胜出自己倒是不用死了但是顾惜朝死定了……
最后厉南星一拍顾惜朝背烦躁地说:“这一百两一百两的要叫到哪一年去,五千两!!”
陆小凤直接被口水噎死了。
方应看也被这个数字吓得有点动不了了。
息红泪倒是没有被五千两吓到,只是本来一个是顾惜朝在跟自己抬杠,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伪丐帮的一时半会儿接受不过来……
等息红泪反应过来要喊价的时候,从旁边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时辰到,五千两成交。”
说话的是萝卜楼的小童,按照之前的规矩,报价一盏茶之后若是没有第二个人喊价,就可以成交。
无情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大家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追命也用茶杯遮住自己的脸,表示不认识厉南星。
顾惜朝还处在傻愣状态反应不过来,息红泪被小童的话噎住,举着手不知道怎么反应。
厉南星茫然:成交是……什么意思?

二十一.
所谓淡定就是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五千两么,反正再怎么都跟无情扯不上关系。
无情安静地小心地谨慎地想要闪人,和追命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共识:谁认识他们了,我们只是路过。
顾惜朝嘴角抽筋,一把扯住无情的衣摆:有没有搞错,你不能走,你走了方应看会吃了我们的。
总算反应过来的息红泪一拍桌子说:“这什么规矩,老娘不依,给我重叫!!”
小童微笑:“不行的,这位小姐,这是萝卜楼的规矩。”
“不准,不行!!重新叫一遍。”
小童再微笑:“不行的,这位小姐,这是萝卜楼的规矩。”
“那,大不了我加钱。”
小童继续微笑:“不行的,这位小姐,这是萝卜楼的规矩。”
息红泪掀桌子:“什么鸟规矩,我就是不理规矩,给我重新叫一遍,我出五千一百两。”
小童仍然微笑:“不行的,这位小姐,这是萝卜楼的规矩。”
开玩笑,你以为你掀桌子就了不起了吗?在萝卜楼什么没见过,就是方应看本人也要时不时咆哮几次,要论淡定,萝卜楼里的人都是具有一定竞争力的。
方应看一听那数目耳朵都竖起来了,连忙奔上来把小童赶了下去:“胡闹,懂不懂规矩,”又对息红泪打量了一番:这女孩子虽然不知是哪里的富贵人家,但是就是这穿着这打扮,一看就知道能掐出金子来,你再看厉南星……哎哟不说了,简直就是出了名的庸医啊,他哪里有五千两,方应看不做赔本的买卖!!
“这位小姐贵姓?”
“息红泪。”自报家门之后,息红泪看了看方应看说,“你是这里的老板方应看?”
“正是在下。”
“好!”息红泪猛地把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拍在桌子上,“方老板且看好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
简直是太完美了!!
戚少商要哀嚎了:老板我不是货不能一手交的!!
方应看正要抬手去拿那张银票,追命凑过来说:“可是应看,是南星拍到的……”
方应看尴尬地咳嗽。
息红泪闻言微微一笑,脱下了手中精美的镯子压在了银票上:“方老板,我这镯子虽说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好宝贝,也值个不少银子,既然价高者得,我想这下不算乱了规矩了吧。”
方应看眼睛冒光:“好好好,果然好物。”
无情实在看不惯方应看那副看见钱就要流口水的样子,怎么着?欺负我们南星没钱是不是?……好吧,退一万步说他的确没钱……但是明明是南星拍下戚少商的凭什么人家多出了一个镯子就把戚少商给了人家了?!
虽然说戚少商其实不值那么多钱。
无情正要有所动作顾惜朝一个神哭小斧……万幸万幸不是飞了过去,而是大大方方地拍到了桌子上,差点震碎那镯子,吓了方应看好大一跳,看着神哭小斧发呆:“干,干什么?你们想明抢啊?”
顾惜朝起身仰头:“一个镯子很了不起吗?我的神哭小斧也很值钱。”
无情投去赞许(?)的目光:“说得好,惜朝,人是南星拍下的,息小姐再喊价的时候时辰已过,方老板不会打算反悔吧?”
“不是……”方应看擦汗,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说,“我是看南星一个庸医……啊不是,是普度众生的神医,一般都比较一穷二白……”
厉南星正经的插话:“我是救死扶伤,普度众生那是观音菩萨。”
“好吧,”方应看摊手,“但是事实是你的确没什么银子,更不要说是五千两了。”
追命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最终还是摸出了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刚刚放到方应看的手上的时候还带着追命的体温,没等方应看愣完神,那玉佩立刻透出一股透心的凉,手指一抹,滑得如同初生婴儿的皮肤,方应看傻了:“这个是要干什么?”
“这个当掉的话可以换银子。”追命小撅着嘴说,“这样可以借给南星用。”
厉南星被狠狠地感动了一下子,这一感动,我们可爱的南星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那就是:他其实没想要拍下戚少商的啊……
厉南星抱拳说了一句“大家请稍等一会儿”就奔了出去,方应看本能地看了一眼戚少商,还在啊,吓死,还以为要私奔。
无情将轮椅摇近了些,低头也解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拿在手中掂了掂说:“虽然这小玩意儿没有追命那玉佩值钱,但是也能换些银子。”
顾惜朝看着那玉佩说:“很好看啊,不过看起来很奇怪诶。”
无情沉痛:“本是一对的,不想我来了弱水镇之后就丢了一半,无情对不起师傅,这是无情离开的时候师傅送与无情辟邪的……”
顾惜朝嘴角抽:“反正你身上也没有什么邪气……”
方应看看着无情手中的玉佩发呆,娘啊,这是无情的玉佩啊,这是一直挂在无情脖子上离无情的胸口最最近的东西啊,要是把戚少商卖了这玩意儿就属于方应看一个人了啊!
但是,这个离五千两真的还有点距离的说。
方应看这儿正挣扎着,厉南星便从窗口飞了进来,虽然进来的时候好像一不小心撞到了额头,不过没有影响整体的美感,只见他非常潇洒地学着顾惜朝把一个破布包拍在了桌子上。
方应看吞口水:“你是想说……这个也值很多银子吗?”
顾惜朝从厉南星的破布包下默默地抽出神哭小斧压在破布包上,开始瞪方应看。
厉南星也默默地把神哭小斧移到一边,开始坐下来慢慢打开破布包……什么破布包,是小包裹……里面不过就是厉南星那几件穿来穿去的衣服,不明白他包那么好做什么。终于到了最后一层,掀开一层薄薄的衣服之后,里面居然有一只镯子。
那不过是一只银镯子,做工精细,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这只镯子还嵌着一颗大珍珠,看起来很诡异的感觉。
方应看看了厉南星一眼,才缓缓缓缓地拿起了那只镯子,扯过一件衣服将镯子盖住,然后弯下身去,稍稍拉起衣服去看。
厉南星耸了耸笔挺的鼻子,闷闷地说:“不用看了,那是一颗夜明珠。”
顾惜朝将信将疑地看了厉南星一眼也趴过去看,无情也想观摩观摩会发光的珠子,追命就更加不用说了,早就扑了过去,说实话那光不怎么亮,整个珠子闪着的是幽幽的绿色的光,可能还是白天的缘故,那光只给人感觉快要灭掉的感觉。
方应看站起来挑着眉毛问厉南星:“这个是你的?”
厉南星又吸了吸鼻子,一副受委屈的小孩子模样说:“这是要给厉家的媳妇儿的。”
顾惜朝抓起那镯子看了看说:“反正你也没钱娶媳妇儿……”
“等一下!!”息红泪急了,“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未必有五千两啊。”
无情不服:“你怎么知道我们卖不到五千两?”
息红泪毛了,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好!!方应看,你给我听好了,我出双倍的价钱。”
“咳咳咳咳……”方应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也就是说一万两??”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数字啊,方应看动摇了,一边是巨款,另一边是无情的玉佩还有难得一见的夜明珠。
没等方应看犹豫完,戚少商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拉起厉南星就要走,息红泪一急,大喊:“戚少商你给我站住。”
戚少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扯着厉南星一边跑一边说:“老板,这些够了,就是厉南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顾惜朝直接就傻了,什么状况?陆小凤更加傻眼了:喂喂,戚少商你难道不知道厉南星是我的人??
方应看琢磨着要追到戚少商也不是个实际的事情,一把把手中的宝贝们全部塞进怀里,亏本的买卖不做绝对不做!!!
息红泪套上镯子踹起银票就追了出去:“戚少商你别想跑,给我回来!!”
方应看追不实际,自然有实际的人去追,陆小凤熊熊怒火燃烧中,戚少商你丫的不想活了是不是老子的人你也敢动?!
追命傻愣愣地回头问无情:“那我们呢?我们要不要追?”
无情转头看在一边行动无能的顾惜朝说:“我说,那我们要不要追啊,惜朝?”

二十二.
方应看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他令堂的,一个做捕快的都飞得比他快?!他令堂的,一个做捕快的飞得比他快就算了,一个腿脚残废的居然也飞得比他快?!!
飞了好半天突然发现是不是还少一个人?
话说,做大侠不容易啊,还要飞的。
方应看折回去的时候看到顾惜朝还一个人傻愣愣地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的茶杯发呆。
果然萝卜楼的茶水是有竞争力的。
“喂,惜朝。”方应看走过去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说,“你坐在这里也没有用,神哭小斧已经是我的了。”
顾惜朝无反应。
“好吧,惜朝。”方应看继续拍肩膀之,“你再坐下去我可是要额外收钱了。”
顾惜朝继续无反应。
“那好吧,惜朝。”方应看坐到顾惜朝的对面说,“你就是再坐下去也没有用啊,再坐下去,戚少商都已经是厉南星的了啊——啊啊啊——”
方应看捂着自己的额头用颤抖着的手指着顾惜朝说:“你你你你……赔钱,赔钱!!砸我们萝卜楼的东西是要赔钱的,赔钱!!!特别是你砸的还是萝卜楼的老板!!赔钱!!!”
顾惜朝装没看见。
方应看抓着茶杯奸笑着说:“哦,我知道了,你喜欢我们戚少商。”
“我呸!”顾惜朝瞪人,“就那只包子一样的东西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顾惜朝会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强调三遍做什么……
方应看冷静地看了顾惜朝好几眼说:“我说……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你不就是一个做豆腐的么?你什么语气啊你什么态度啊?包子怎么了?再包子你总比馒头强是不是?有本事你去问问厉南星喜欢不喜欢包子。”方应看很没谱的把“吃”这个字给漏了,因为他觉得但凡是智商稍微满点一点的人都能明白的,无奈这年头智商低下的人多,智商太高的人也多,唯独就是少了智商满点的人。
顾惜朝小孩子一样的鼓起腮帮子,憋了好一阵子说:“南星才不喜欢!!”
方应看奸笑:“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而后又凑过身去假纯洁的问,“哦,我知道了,你喜欢厉南星。”
顾惜朝嘴角抽:“不要把我跟那只不知道剃胡子的陆小鸡扯在一个品位水准上,我怕我晚上睡不着。”
方应看摊手:“我就说么,那个庸医怎么跟我们家花魁比,哎呀,便宜他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顾惜朝本来想帮厉南星辩解几句,突然话锋一转说:“对,就是庸医!!”
我死,话说惜朝,你果然是重色轻友的绝对典型。
方应看忍笑忍得内伤,嘴上还不着痕迹地说:“你就说南星他吧,真的不适合做大夫,你看他医术差得我简直要吐血了。”
顾惜朝很违背良心地说:“真的……很烂……”说完还心虚地抚了抚胸口。
“就是说,哎,不知道少商看上他哪一点。”
顾惜朝又不着痕迹地扁了扁嘴,方应看总算发现了顾惜朝这个家伙除了漂亮一点残暴(?)一点原来还很可爱这个事实。
方应看拍肩膀之:“说实在的,怎么看你都比南星可爱。”
顾惜朝瞪眼:“你才可爱,你可爱。”
方应看抹泪,我倒是想可爱啊可是我也得可爱的起来啊。
“我说,怎么说银子也是你们四个一起凑的,成果怎么能让南星一个人独享是不是?”
“哼,不稀罕,叫无情跟他共享去吧。”
“不!!”方应看暴跳,觉得有点有损他大爷的形象,这才平静下来说,“无情喜欢的不是少商那种的,他喜欢的……起码也得是……”
“再怎么也不可能是你这种开妓院的。”顾惜朝补充。
“我开妓院怎么了?我开妓院怎么了?你们今天还不是在我这里买我们花魁了?还是四个一起买的。”
“我们就是钱多行不行?!”说完连顾惜朝自己都觉得不可信,连忙改口说,“我们就是要树立良好的风气。”
更加不可信了。
方应看好心提醒之:“我说,再不追,人家可成了好事儿。”
顾惜朝偏头:“不追,追什么追?我追过去干嘛?我不认识他们!”
方应看耸肩说:“好吧,就算你不认识戚少商,南星你总认识吧?”
顾惜朝“哼”了一声说:“不认识。”
“好吧,”方应看无力,“那陆小凤你总认识吧?”
顾惜朝还想说“不认识”,不想方应看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插嘴说:“虽然那只掉了毛的凤凰根本就是个渣,但是他对南星那可是真心真意的……好吧,他纵横情场那么些年,每一段感情据说都是真心实意的,但是你就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那两撇这么有特色的小胡子上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如此悲惨……”
“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吧?关我什么事情,他喜欢便秘喜欢中毒喜欢那些吃了死不了人也活不下去的药喜欢凑到南星那边去关我什么事情?!”
“我当然知道不关你的事情,可是你看啊,他那么相信少商,那么把他当兄弟,可少商呢,简直是禽兽不如……”
“对!”顾惜朝咬牙切齿,“戚少商就是个禽兽都不如的死包子!!!”
方应看吞了吞口水,和顾惜朝保持了一点距离说:“……对,就是禽兽不如的死包子……所以说,你能允许这样不纯洁的事情发生吗?你能眼睁睁看着凤凰他生不如死吗?你能接受本来的好兄弟因为……一个男人(?)从此形同陌路吗?你多善良啊是吧,你肯定不接受是吧?”
顾惜朝自我感觉良好地说:“就是,我多么善良啊。”
方应看心说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
“你看,无论如何你得去看看吧。”方应看一本正经地说,“反正你肯定不会喜欢少商的,你怎么可能喜欢他,全天下蚂蚁都找不到东西吃全部饿死了你也不会喜欢他的……”
“不是……我……”没事儿干吗扯上蚂蚁……
“哎呀反正就是这样啦,你去肯定是为了教训一下戚少商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的,当然不会是因为你喜欢他啊吃醋啊之类这种无聊的事情。”
“谁会吃醋啊。”
“所以,我们走吧?”方应看最后一次试探性的问。
要说以戚少商那飞檐走壁的能耐是根本不可能跟陆小凤比的,更可况他还拉了一个极度不配合的厉南星。
“啊,少商,小——”厉南星还来不及提醒完,戚少商就一头撞在前面的树杈上。
陆小凤一把扯过厉南星护到自己身后好像戚少商是一个多么残忍无道的大恶霸而厉南星是被无辜欺负的良家妇……男……
戚少商被撞得满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看见无情和追命飞到了自己面前……虽然说飞是有点夸张,但是就那样飘飘忽忽地出现的时候戚少商还是觉得追命就像是那传说中的仙人一般,肌肤胜雪白衣飘飘……如果手上没有抓着一个息红泪的话,戚少商可能会考虑对他一见钟情一下……
所以说,戚少商你是被撞傻了吧?
厉南星丝毫没有被保护的自觉,至少陆小凤觉得自己这么帅的出现,就不说投怀送抱了你起码给一个传说中感激的眼神啊!
说实话,大家都跑得……飞得有点累傻了,唯独是被追命一路带过来的息红泪精神饱满,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对戚少商抛媚眼叫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你跑呀?你能耐你再跑啊!”
戚少商也想躲到陆小凤的身后去,差点被陆小凤一脚踹出来,丫丫的,你抓着我家宝贝南星的爪子这么久不放我还没废你你咋好意思靠过来?!!
厉南星老好人地横着把剑站出来挡在了戚少商的面前说:“这位女侠……”
“南星!!!”陆小凤抓狂,再次把厉南星抓过来,“别管他,他就是被拍成了大饼也是活该!”
厉南星还是觉得戚少商应该不算是那种死了也活该的人,所以再次站到戚少商面前说:“这位女侠……”
“南星!!!”陆小凤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厉南星拽了回来一把抱在怀里,狠狠地瞪了戚少商两眼说,“你死心吧,南星是我的。”
无情和追命互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做望天状。
戚少商傻愣了好久才咆哮:“陆小鸡你个死没有良心的,是哪个要死的出的好主意??我是为了谁啊搞什么接客??!我是为了谁啊莫名其妙丢人现眼?!!”
陆小凤嘴角抽:“好吧,我承认主意是我出的,但是谁叫你说为了惜朝什么都可以做的。”
随后赶来的方应看自动自觉地晃到无情身边很自来熟地拍了拍无情的肩膀说:“这是哪一出啊?谁为了惜朝什么都愿意做啊?”
顾惜朝看到一群人的第一个反应是:陆小凤你怀里抱得是谁?!
第二个反应是:厉南星你居然只顾脸红都不推开??
第三个反应是:“南星你喜欢不喜欢包子?”
我说,惜朝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有一茬没一茬的?给人家一点反应的余地好不好?
方应看在心里暗笑,果然还是问了这个家伙。
方应看这个笑容还没有放大到他自以为的最标准的弧度就彻底僵在了脸上,因为……
因为!!
厉南星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说:“啊,喜欢啊。”
为什么不喜欢?多好笑啊,要说包子不好吃的人肯定是没吃过馒头,还是冷冷的硬硬的馒头,又没味道又干巴巴的,要是每天都能吃上包子,特别是肉包子,那肯定是非常幸福的生活了。
好吧,好吧,无情默默流泪,我以后一定多赚点钱,我天天买包子给你吃,所以请不要听到包子就一副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好不好……
顾惜朝再次反应不能,戚少商听到包子本能反应要爆发,谁呢谁呢,说谁包子呢?!不想陆小凤拔了厉南星的剑就砍了过来:“戚少商,我砍了你——”
这下换息红泪急了:“凭什么你就砍了?!不准砍,除了我谁也不准伤他!!”
反应过来的追命大喊:“不行不行,你们敢在我追三爷的地盘砍人,给我停下来!!”说着也加入了混乱的境地。
无情突然抓住方应看的手:“诶,应看,少商要是被砍了银子算谁的?!”
方应看热血沸腾:哇哇哇,他抓我的爪子——哇哇,他叫我什么?叫我什么??
方老板,冷静,那不叫爪子。
厉南星立刻补充说:“当然算萝卜楼的,所以应该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去——”方应看爆发,“想什么呢你?脸红脸脑子都烧糊涂了吧?什么叫还给你们,货一出手概不退货,就是他被卸了也算你们的!!”
“什么?奸商!!”
厉南星还想理论被无情一把推了出去:“别废话了,救人要紧!!那不是肉包子那是五千两啊!!!”


二十三.
所以说,我们应该来理清楚一些事情才对吧?
息红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笑而已……息红泪指着戚少商的鼻子说:“他他他他他这个败类,悔婚不说,还偷了我嫁妆跟一个男的私奔了!!!”
全场鄙视戚少商:你居然这么无耻?
“等,等一下……”戚少商黑线,“我偷你嫁妆我承认了,到底是谁告诉你我跟一个男人私奔的??!!”
“哦,卷哥说的喽。”
“不是,他说你就信了?”戚少商抓狂,“我就是想跟人私奔那也得人家愿意跟我私奔啊,你脖子上顶那玩意儿是脑子不?”
“戚少商你能耐了?!”息红泪一把拎起戚少商的耳朵大骂特骂,“你还委屈了是不是?你还有怨气了是不是??奶奶的我一个十里八乡的大美女我哪里配不上你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不想娶你早点说老娘我还不嫁了呢,你凭什么到结婚前天给我跑了?我一大早起来我发现我所有的嫁妆都不见了,我所有的首饰都没有了,好不容易东凑西凑的总算能上轿了结果连我的新郎都不见的?到底谁委屈啊?”说到这里,息红泪眼眶一红,声音也哑了一半,“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当初说要娶我的人是你,把那些想娶的人打跑的人也是你,可是最后让我孤零零地站在喜堂的人还是你,戚少商我上辈子欠你的是不是?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说着息红泪动手要打,戚少商也不躲,任她捶了两拳。
无情拽了拽方应看的衣角小声说:“我们是不是回避一下?”
“不不不,”戚少商连忙拦人,“起码让我解释清楚好不好?我很冤枉诶,我真的是无辜的。”
追命摇摇头:“可是听起来你就是个超级无敌的大混蛋啊……”
“看吧,”陆小凤鄙视状,“南星你看这种男人,简直是传说中的贝类啊,简直是,简直是丢我们萝卜楼的脸,是吧,老板?”
方应看点头:“实在是太恶心了这行为,戚少商你无耻的程度我都自叹不如,是吧,无情?”
无情同点头:“如果息小姐所说属实,少商,你简直是衣冠禽兽,不得好死,是吧,惜朝?”
戚少商看向顾惜朝,愣了一下之后连忙扑过去按住顾惜朝塞在小毛毛包里的手,忙不迭地说:“喂喂喂,别别,别先掏斧子,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
“好你个死人头,戚少商你给我去死——”
追命看着顾惜朝拔了厉南星的剑就对戚少商乱砍乱刺,抖了抖说:“娘啊,又打,这到底还解释不解释啊?”
“等一下,”息红泪抹了一把眼泪说,“他谁啊?他哪里冒出来的?他哪根葱啊?我都还没动手他凭什么先砍上了?”
方应看脚尖一点,人也腾起几分,勉强接住了顾惜朝胡乱刺过来的剑,抓住顾惜朝的手腕说:“先等等,先听故事行不行?”
“听什么故事!!我去杀了戚少商那个混蛋。”顾惜朝把手一抽又要杀过去,戚少商连忙一把把人抱住:
“我说惜朝,再打下去我都没力气说话了!!”
好不容易稳住顾惜朝,戚少商终于能喘口气解释他无耻的骗婚行为了。
“其实,”戚少商皱着好看的眉毛说,“其实呢,红泪,我真的没有说过要娶你的话吧?”
“你?!”息红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心情说,“既然你不想娶我,又为什么上擂台?”
“又错了,我不是自己上擂台的,我是被一个人一脚踹上去的。”戚少商用手比划了比划,说,“哝,就是你说的,那个跟我私奔了的男人。”
“啊——”息红泪恍然状,“戚少商你品位够独特啊。”
“好吧,随你怎么说,反正那会儿我就是去看看热闹,没想到第一美女招亲实在人山人海,我就跳上了一边搭的小灯台,话说,我蹲得叫一个累啊。”
厉南星试探着问:“你看到息小姐的花容月貌之后动了心,所以便上去……”
“我都说了我是被踹上去的,”戚少商又郁闷了,“当时,李坏他……对,就是那个跟我私奔的男人,他正被人追杀呢,一群面目狰狞的人喊着要杀了他。”
“所以?”无情迷惑了,“所以呢?你去救他了?”
“我毛病啊?”戚少商愕然,“我有那闲工夫我不会多看几眼美女啊,我就是蹲得脚有点麻,然后他们那几个死不长眼的一脚就踹了过来。”
陆小凤黑线:“所以大哥你就那么出息的被踹出去了?”
“多好笑啊,你有能耐去一个小灯台上蹲蹲看!”戚少商说完转向息红泪说,“你看,红泪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去拆你的台,但我真的不是有意上去的,而且我还没来得及站稳那群人就接二连三地上来要打我……别说,红泪你就是漂亮,那些男人为了你都疯了。”
息红泪冷笑:“别说好听的,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不说清楚?”
“哇——”戚少商夸张地大叫,“你有给我机会说清楚吗?今天打擂后天结婚,我还死活找不到你!!”
“那怎么了?结婚之前新郎当然不能见新娘!!”
戚少商又转向顾惜朝:“你看,这根本就是误会一场。”
无情插话:“就算婚礼是场误会,那么嫁妆的事呢?你怎么能偷了人家女方的嫁妆?”
“这个……”戚少商擦汗,“是是,是我错,是我的错,红泪,我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还给你。”
追命眨巴着眼睛问:“那个,那个私奔又是怎么回事呢?”
追命这一提大家才想起,都要被戚少商蒙了,对啊,私奔呢,谁允许漏下这么重要的环节的?!
戚少商抿了一下嘴说:“呐,我当时找不到红泪,苦闷得不行,这事儿也有李坏那个死人一点责任吧?所以他就跑来安慰一下我啊,于是我们就……”
厉南星红了一下脸,最后还是说:“于是你们就暗生情愫了?”
顾惜朝寒着脸说:“恶心。”
戚少商自己也哆嗦了一下:“别别别,南星你是不是报复我来着?我跟他情愫??还暗生??我当时恨不得一刀我卸了他……我们就一起喝酒啊海聊了一天一夜,于是我们就……”
无情也试图着问:“于是你们难道因酒……”
“别——”方应看受不了地捂耳朵,“千万别说,我可不想听到我家花魁曾经……”
“我说,你们是当我死了是不是?”戚少商无语,“拜托能不能别往那里想,我看起来像是会对一个男人想入非非的人吗?”
众点头。
“好吧,”戚少商擦汗,“但是事实让你们失望了,我们真的是非常纯洁的兄弟关系,他被人追杀,倒也没有什么忧愁,大不了一条命呗,那会儿他身无分文,我刚刚好也没银子……”
“你刚刚好?”
“好的,我承认我一直没什么钱,反正我那时就说:‘兄弟,别担心,明儿个这婆娘我娶了,我给你拿嫁妆去’,我就回去拿了那些嫁妆,给他……”说到这里戚少商偷偷看了息红泪一眼,低下声音说,“你相信我,当时我真想着这辈子就娶了你跟你好好过日子……”
息红泪眯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就为了那些嫁妆?”
“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拿了你的嫁妆就一走了之啊,虽然我不了解你,但是我是一个很负责人的男人……”
“你可真有脸说,最后一走了之的人不是你吗?”
“是……”戚少商大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把嫁妆给他拿过去之后,没来得及走他仇人又杀过来了,我不能看着他被杀啊,我寻思着我护送他一段路……”
“人家一路都过来了要你个鬼护送啊?”
“那我们不是兄弟来着么。”戚少商叹了口气说,“反正,我没有逃走的意思,我送了他一段,安全些了我便回去打算娶你,结果……”
“结果?”追命急了,“结果是什么?包子你快说啊急死了。”
息红泪耸肩:“没有结果,结果就是老娘我到处贴榜悬赏活捉戚少商。”
“你别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戚少商不服,“你那会儿说要煮了我。”
“等一下,”方应看打断之,“你现在找到他花了那么大钱难道就是为了要煮了他?”
“喂,”厉南星不爽了,“花了银子的人是我们。”
“再等一下,”方应看摊手,“搞得这么严重做什么,既然是一场误会,现在也解释清楚了,这样子好了,少商你准备准备,把息小姐娶了不就好了。”
“这个……”戚少商僵硬。
“那我们的银子怎么算?”厉南星依然对自己的银子念念不忘。
“呃,这个问题……”方应看显然也不想把到手的宝贝送回去,特别是那里还有无情的玉佩呢!方应看思索了思索说,“这样好了嘛,今晚戚少商留下来陪你。”
“什么什么?!说什么呢!”陆小凤又要去拉厉南星,“陪谁呢,谁要那只死包子陪啊!!”
厉南星怕陆小凤又那么奇怪抱住他,连忙往旁边一闪说:“我,我不用陪,陪,陪追命好了,他怕黑。”
“啥?!”追命跳脚,“天啦,居然说我怕黑,说我堂堂的追三爷怕黑,我才不怕呢,无情无情,陪无情好了。”
无情弯下身抚了抚衣摆说:“我也不怕黑啊。”
“就是就是,”方应看连忙说,“陪无情做什么,我看啊,最好还是陪……”刚刚指到厉南星就被陆小凤一眼差点瞪噎气,方应看连忙手指一转,就好死不死地指在了一直在一边沉默的顾惜朝身上。
息红泪犹豫了一下说:“纯洁点啊你们——”
二十四.
无情握着顾惜朝的爪子说:“无论如何,五千两啊五千两!”
厉南星看了戚少商一眼又看了顾惜朝一眼,转而对方应看说:“五千两能做什么?”
“买大米买馒头反正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呗,你就是有奇怪的癖好喜欢换成铜板当石头丢着玩也可以。”方应看说得毫不负责,反正一只包子他换回一堆宝贝,还有无情的贴身玉佩,他简直是赚发了,换个角度,他还不是用一只包子换的,他是用包子的一个晚上换的,反正顾惜朝是爱啃着吃了也好,煮着炖了也好,拍扁了当大饼煎了也好都不关他方应看的事情,留口气送回了萝卜楼照样当花魁供着。
就是再怎么贬值没人要这不还有息红泪么。
厉南星吞口水:“我是说,五千两,能对少商做什么?”
方应看笑得很无耻:“只要少商答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浪费是可耻的,绝对是可耻的,就顾惜朝一块豆腐两个铜板那种身价的人,五千两,五千两?!换回一只包子?!顾惜朝真的只剩下吞口水的份儿了。
顾惜朝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要是不好好和旁边这只死包子度过一个值得这辈子下辈子全天下所有人的下辈子都值得回忆的晚上,绝对会被厉南星和无情联合起来做成银耳莲子羹那还是不带糖的。
戚少商心情很好,毕竟那也是暂时摆脱了息红泪的魔爪,虽然息红泪不见得接受自己的解释而且自己还欠了人家一大堆嫁妆,但是至少,该解释的解释清楚了,现在最最关键的是,今晚他就可以抱着暖暖袋睡觉了啊。
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啊。
戚少商想着都美得冒泡了。
众人散退,方应看负责关门,对着顾惜朝皮笑肉不笑地说:“顾公子,你随意,呵呵呵呵。”
顾惜朝只觉得阴风阵阵。
想他顾惜朝活了也有些年头了,虽然不说什么大富大贵吧……好吧,差得有点远了……但是顾惜朝也算是活得挺滋润的——此说法只限于来弱水镇之前——没想到啊没想到,他顾惜朝也有逛窑子买花魁的一天,买花魁的银子还是兄弟们凑的……
戚少商指指顾惜朝,又指指床,最后试探性地问:“惜朝,不如我们……就寝?”
“就你个鬼寝啊,要睡自己爬去睡,别招我,招我把你当蚊子拍了。”
“这么冷的天你倒是给我找个蚊子出来我给你烤来吃,你喜欢红烧还是清蒸?”
“那你是打算烤完红烧呢还是清蒸了再烤?”
“你说呗,反正‘顾公子,你随意’嘛。”戚少商故意学着方应看的调调说话,“顾公子,可以呼呼了不?”
顾惜朝终于爆发,一把把戚少商撂倒在床上,扯着戚少商的领子大吼:“戚少商你个人渣败类喜新厌旧见色忘义死不要脸,你最好快点去死去死吧!!我掐死你为民除害!!”
戚少商大张手脚做挺尸状:“你掐我,你掐死我,反正你不掐死我红泪也会想办法把我弄回去然后煮了我。”
闻言顾惜朝先是愣了一愣,而后松了手上的力道,说:“你只要娶了息小姐,她哪里还会煮你。”
“我,我不娶。”戚少商从床上蹦起来,“我不娶,我把嫁妆还给她。”
顾惜朝犹豫了一下问:“息小姐那么漂亮,为什么不娶?”
戚少商想了想说:“我,反正我不娶,她那么漂亮,一定很多人愿意娶她。”
顾惜朝又靠近了一点说:“很多人都想娶,为什么你不娶?”
戚少商趁着顾惜朝靠近一把把顾惜朝抱住,笑得得意:“哈哈,让我抓住了吧,呜啊啊啊,舒服啊——”
顾惜朝黑线,连忙挣扎:“你——戚少商你,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体统??体统?!?在戚少商面前说体统?戚少商要是有体统至于被一个女孩子追杀要煮了他吗?戚少商要是有体统至于在一个妓院里当花魁吗?戚少商要是有体统至于偷了人家的嫁妆跑路吗?
最后,不好意思,在一个大冬天的晚上,对于那个怀里抱着暖暖袋的戚少商,体统就是狗屁。
最后,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发展到了……戚顾二人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缩在被窝里,唠嗑。
一般,比较话唠的肯定是戚少商,张家长李家短王家媳妇儿不要脸,但是,但是,今天的戚少商不一样,今天他抱着他的暖暖袋,他恨不得立刻睡他个昏天暗地。
所以相对而言就是顾惜朝显得特别啰嗦,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有的没的他都说了,虽然戚少商已经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了,但是他还是觉得顾惜朝相当的可爱,两个人都只穿着贴身的衣服,靠得那么近难免肌肤之亲,没一会儿顾惜朝就满脸红彤彤的,而且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不停地说话,不停地找话说,戚少商越来越迷糊,睡眼朦胧就觉得有什么在不停地打扰他抱着他的暖暖袋安睡,戚少商很郁闷很郁闷,身子往前一凑,狠狠地咬住了那不停开开合合的红唇。
世界真是清净啊。
方应看心情度简直是五星级的,走路都恨不得带蹦的,无奈旁边的陆小凤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了,方应看就纳闷了:“我说你在那里不平衡个什么劲儿啊?人你也抱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什么待遇啊这什么逻辑啊。”陆小凤忿忿不平,“为什么南星都不肯留下来陪我?”
“你拉倒吧,就你那小破房间,就你那小破床,难道你想叫南星打地铺?好吧,就算你打算自己打地铺,你倒是也得有东西打地铺是吧?”
“所以,老板,你居然还知道你给我分配了一个破房间是吧?就是一个伺候姑娘的小丫头住得都比我滋润。”
“你一个大男人你跟女人比你可真出息。”方应看做鄙视状,“人家是有花魁潜质的,你,就是一厨子,你定位好了没有啊,陆大侠?”
“你别给我提花魁,你一提我有冲动现在就冲进去我一巴掌我扇死他,居然敢打我家南星的主意,简直不知死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说他就一只包子……凭什么南星不肯陪我,他就可以叫惜朝留下来陪啊?有皮没馅的臭包子,我恨!”
“你温柔点,人家息小姐都没在乎你折腾什么劲儿啊?”
“南星的镯子给我。”
“所以前面的话其实是铺垫是吧?”
“怎么原来被你听出来了?”
“但是你就是给我铺到京城去都是没用的,我凭什么给你啊?多好笑啊,那是我赚来的。”
“老板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无耻得有够惊天动地的,这句话我是不是说过?我怎么感觉我说过呢?”
“你说过很多遍了,但是那又怎么样,你说我无耻我就无耻吗?”
“好吧,就算我说过很多遍了我还是要再确定一次,你真的很无耻,那是南星的镯子,你必须给我。”
“你做梦。”
“要么给镯子,要么我们决斗。”
方应看打量了陆小凤一番说:“给个理由先?”
“镯子是南星的,南星是我的,所以镯子给我。”
“哇——”方应看干笑了两声说,“死小鸡我强烈建议你明天就去找厉南星叫他给你开副药,虽然他的确是个庸医没错,但是治你应该也够了,你的异想天开症真的不是一点半点的严重,你简直是疯掉了你疯掉了……”
陆小凤看着那个洋洋得意的背影冷笑:“方应看你逼我的!!”
虽然说陆小凤的目标是把厉南星娶回家而不是去做厉家的媳妇儿,当然,就是他想做,估计人家也不要这样的媳妇儿,但是总体说来,那镯子还应该是他陆小凤的。
那一晚上厉南星一个劲儿地做恶魔,梦见自己和新娘拜堂之后,自己一掀红盖头,哇——这是什么?!


[ 此贴被手冢猫儿在2010-12-13 13:45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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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 Posted: 2009-11-01 14:44 顶端
shirley


头衔:婚礼筹划中~婚礼筹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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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占到沙发,话说LZ大人的恶搞功力越来越见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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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读书做好猫~

感谢鬼鬼的签~MUA~~~~~
ch
家族签~

[1 楼] | Posted: 2009-11-01 14:55 顶端
zhangjieluko


头衔:半缘修道半缘君……半缘修道半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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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绝对是恶搞中的恶搞,大当家!花魁!!真是难以想象的高度啊~~
惜朝,你的这个豆腐西施……哦,不对,是豆腐潘安恐怕没什么安生日子过了~~

[2 楼] | Posted: 2009-11-01 15:16 顶端
叶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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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思维大跳跃式的EG啊,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啦!
[3 楼] | Posted: 2009-11-01 16:08 顶端
迷路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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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脱线啊,看了半天还没看出暧昧来,结局了吗,貌似无情还没出来还有教主
[4 楼] | Posted: 2009-11-01 18:41 顶端
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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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头牌和顾豆腐呀,挺有不错的一对呀。
不过,那方应看怎么没找小顾当头牌呢,是因为美人太BH了,搞不定吧。

[5 楼] | Posted: 2009-11-01 18:47 顶端
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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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小顧竟然跟小鳳兩人討論起慕容沖,還拿來自比,小顧的思維不是一般的強
還有小戚那身份...小戚小顧你們倆太讓人震驚了,妨間身份的對稱啊

[6 楼] | Posted: 2009-11-01 19:35 顶端
bo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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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我发现你真是EG中的高手,这里的候爷快和小顾一样了,我看换个名字也挺好的,呵呵
[7 楼] | Posted: 2009-11-01 21:06 顶端
纯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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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死 小猴子那副老鸨样好那个啥哟
包子啊包子 咋抢了朝朝的名头呢 花魁也 应该是顾美人吧~~~
不过顾美人是有骨气的~劳动最光荣~~~
强烈的期待暧昧~~~~

[8 楼] | Posted: 2009-11-01 22:02 顶端
长乐未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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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死!难不成要豆腐西施来赎这位花魁包子?而且这萝卜妓院也实在是太有点那个啥了!
[9 楼] | Posted: 2009-11-02 18:17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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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鱼 -> 一顾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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